“那里有路。”他转过头看向谢清寒。

谢清寒拧了拧湿漉漉的衣服，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甬道深处。江星辞等着谢清寒拿主意，这些东西他完全不了解，只能依靠谢清寒了。“这条甬道的规制不对劲。普通的地道最多三尺宽、七尺高，供人通过即可。但是眼前的这条甬道宽约丈余，高约两丈，而且地面还铺满了规整的青石砖，细看的话，砖面上还刻着精美的防滑纹路。这更像是一条供人郑重行走的通道。”

江星辞没说什么，但是看向谢清寒的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他们只能继续向前走。两个人拿出武器，谨慎地向着通道深处走去。

甬道的两侧刻着壁画，最开始的一段因为靠近水源，被侵蚀得也最严重，只能勉强辨认出，那是一些人形的轮廓，上面有些许残留的金粉痕迹。

江星辞边走边看，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壁画的保存程度随着离洞口越来越远变得更加完整，画面的细节也越来越多。他看到一群人跪在地上，似乎是在进行某种祭拜仪式，画面的中央是一个高台，上面放着的好像是一个会发光的物体？画师的笔法十分写实，那个物体的四周特意用金粉描出了放射状的线条，远远看来像是个发光体，每一道光线的末端都跪着一个人。

“这是祭天图。”谢清寒忽然开口，声音虽然轻，但是在空旷的甬道里却十分清晰，“百官朝拜，天子献祭。”

“你见过？”江星辞侧着头看他，谢清寒的神情有些恍惚，似乎是在怀念什么。

“在宫里见过类似的。”谢清寒的语气平淡，回过神来继续向前走去。但在他的目光落在下一幅壁画上时，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江星辞敏锐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第二幅壁画的主题完全变了。那个发光的物体，它不再被供奉在高台上，而是被锁在了一座巨大的牢笼里。牢笼的栏杆看起来粗如人臂，并且每一根栏杆上面都刻上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而且每个上面的符文都不一样。

不再有祭拜的人，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穿着甲胄的士兵，和大量的倒在地上的人。画师的技巧依然传神，他用很精确的笔法描绘出了那些尸体各不相同的姿态。有些扭曲着，大部分蜷缩着，还有一些在伸手求救。但是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五官，看起来十分诡异。

江星辞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他抓着谢清寒的手收紧，跟着他继续往前走，目光被下一幅壁画牢牢吸引。

第三幅壁画的中央是一个女人，她的面容被画师刻意模糊化，她站在尸山之上，双手捧着那个发光的物体举过头顶，一袭红衣仿佛是被鲜血浸染，披散的长发像是恶鬼的触手。

她周围的房屋、树木、城墙，全部都在崩塌。画师用了大面积的暗红色去渲染背景，看得出来画师很用心，使得颜料在荧光下泛着铁锈般的颜色，像是无数的鲜血已经干涸。

江星辞看着那幅画，久久没动。谢清寒没有出声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他。片刻之后，他抬起手，轻轻地拍了一下江星辞的头，像是无声的安抚，又像是在催促。

江星辞猛地回过神来，没有再看，只是继续往前走。接下来的壁画似乎是因为不重要，画面越来越小，排布也越来越密集。第四幅是一群人将一个盒子埋入地下，盒子的形状很普通。第五幅是一座宅院在埋盒子的土地上拔地而起，宅院的格局非常眼熟，依山而建，灰瓦白墙，左右院墙形如双臂环抱。赫然就是江家祖宅。

第六幅壁画更是只有巴掌大小，可怜兮兮地挤在最角落，似乎画师不愿意让人看到。画面里是两个人，一个立在光中，轮廓模糊，一个站在影中，几乎隐形。他们隔着一道门面对面地站着。门上的锁扣形状是一片叶子，正是祠堂门上看到的那个。

江星辞看完后刚想离开，脚下的石砖突然下沉了一寸。好在他的反应够快，几乎是瞬间就往旁边弹射出去，但是他快不过已经触发的机关。两侧的墙壁上突然出现了数百个细小的孔洞，幽蓝色的箭头在里面蓄势待发，一看就剧毒无比。

一瞬间箭雨便落了下来，好在谢清寒的动作比箭快得多。

江星辞只感觉到身体一轻，整个人就被谢清寒拉着飞到了他身边，谢清寒张开双臂将他整个人笼在怀里，同时右手向外一挥，三枚暗器激射而出，精准地击落了右面最近的三支毒箭，制造出了一个短暂的缺口。但是这个缺口太小了，两侧的箭矢呈交叉之势封死了所有退路。

谢清寒毫不犹豫地旋身，把江星辞推到了缺口旁边的石壁处，但是他自己则完全暴露在箭雨之中，来不及调整身体反击

“贴着墙！”谢清寒低喝一声，打断了想要冲过来的江星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