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手了,”他浑身颤抖,“谢清寒身边有一个……百毒不侵的人。老七只是沾了他的血,当场毙命。”
黑暗中,那人沉默了很久。“百毒不侵……”那声音缓慢地咀嚼着这四个字,忽然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有意思。原来那位小公子,还活着。”
“属下无能,请——”
话音戛然而止。
杀手的喉咙被什么东西贯穿了,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黑暗中的人,然后悄无声息地倒下。
黑暗中的身影收回手,拿出一方锦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月光只照亮了他的半张脸——唇角微微上扬,眼底却冷得像一口深井。
“百毒不侵的体质,恰好与谢清寒体内那东西相生相克,”他低声自语,看向自己被擦拭干净的手指,语气像是在品鉴一件完美的艺术品,“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随手丢开锦帕,转身消失在更深的夜色之中。
风声掠过空巷,卷起飘落的锦帕,轻轻落在杀手死不瞑目的脸上。
*
江星辞完全不知道这些事情,此时他正在被王大教训。自从离开了那处院子之后,一路上王大的碎碎念就没停下来过。一会是训斥他昨天晚上行动不顾自己安危,一会又是诉说爆炸时自己的后怕,以及再次训斥江星辞不顾后果。
反反复复说了几次之后,最后还是加上了对江星辞和谢清寒当众卿卿我我的痛心疾首的话“小辞啊,我说起来也算是你半个长辈,你就当王叔僭越。你和国师大人的事情我管不着,我相信你爹他有他的想法,但是你们这条路,可是艰苦无比啊。”
说着叹了口气:“世人本就对男子相恋之事讳莫如深,更遑论你二人的身份地位。你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无数人看在眼里,这不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我不是阻止你们,只是想你们不要一时冲动。若是真的决定了,不要怕,我们全都站在你身后。当年我们连这天下都能打下来,还怕那几句流言蜚语不成。”
看着说着说着把自己说生气了的王大,江星辞突然笑了起来,只是一下扯得胸口的伤口疼得难受。不由得嘶了一声:“王叔,您放心吧,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很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而且,这件事情不至于到那个地步,您就放心吧,消消气。”
王大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两个人就这么一路聊着天走了回去。刚到医馆,就被王大架着胳膊按到了病床上:“今天你就老老实实地在这躺着,正好大刘和侯三伤也没好,我让他们两个看着你,别想偷跑。”
江星辞有些无奈地躺到了病床上,他很好奇他在王大他们的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难道自己还能硬扛着伤乱跑不成?他现在起个身都费劲,他们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不管江星辞心里开不开心,王大急匆匆走出去找老大夫,抓着人就脚不沾地地跑了过来,完全不顾人家一大把年纪。等到老大夫到病床边的时候,感觉他已经有点喘不上气了。
江星辞和王大两个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就怕影响老大夫喘匀气息,万一一口气没上来噶过去。两个人就这么一个站着一个躺着紧张地盯着老大夫。
等了许久,老大夫如同破风箱一般的喘气声慢慢地平稳了下来,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悄悄松了口气。老大夫缓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地瞪了王大一眼。
他看得出来这几个人身份尊贵,连县令都小心对待的人,他可不敢造次。当然,这不叫怂,这叫适当审时度势,是聪明人的做法。
老大夫一手摸着白胡子,一手搭在江星辞的脉搏上。本来不紧张的两个人,看着眼前的老大夫先是摸着自己胡子的手一顿,紧接着原本高深莫测的脸色也有了细微的变化。
江星辞和王大两个人的心也跟着他的脸色开始起伏。老大夫可没时间看他们两个人的神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会‘嗯?’一声,一会‘啊~’一声。
就在王大坐不住,想要开口的时候,老大夫收回了自己的手,笑着对江星辞说:“这位小郎君没什么大事,就是外伤有些严重,胸口处的内伤也不轻。慢慢用药养一养,就能恢复了,年轻人底子好,不是什么大问题。”
话音一落,王大高高悬起的心顿时落了地,长舒了一口气之后,王大嘿嘿地笑了起来:“嘿嘿,我就说小少爷你吉人天相,肯定没事。大夫,您开药吧,我肯定看着小少爷全喝下去,一口都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