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焱央白着脸,脚步虚浮,摇摇晃晃险些站不稳,盛月和摇影急忙上前将她扶住,“主子,您没事吧。”
李焱央摆了摆手,回眸看向那头还在不断撞击铁笼的老虎,眼中已有杀意,“来人,把这养不熟的畜生拖出去宰了!”
“是。”
司林正闻讯小跑赶来,老太监一张脸白成死人模样,就差尿裤子了,“陛下,是奴才护卫不力,求陛下恕罪啊!”
“跟你没关系,退下吧。”李焱央没好气道。
额头磕得生疼,该不会肿包了吧。她捂着脑袋,目光下移,盯住谢醉的胸口。他衣服里面还穿了护心甲吗?怎么能结实成这样。
可惜不能当众让他脱下衣服看看,李焱央盯了半天,有些疑惑地揉了揉额头,失望道:“谢卿护驾有功,免礼。”
本想装得游刃有余逗老虎,好彰显她暴君本色,却不料丢了这么大的脸,得不偿失。她心中不快,一脸的我心情不好别惹我的表情。
“两位爱卿求见,是有何事?”
陛下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谢泠泉看了谢醉一眼,率先躬身行礼道:“叩见陛下,臣兄弟二人求见,乃是为舍妹一事。”
“你妹妹?”李焱央挑眉。
“舍妹谢莺儿惊扰宫闱,触怒圣驾,臣无可置辩。只恳请陛下将她交臣带回府中。臣与父亲定会严加训诫,陛下若有责罚,臣一门甘愿领受,唯乞陛下恩准。”
尚书大人沉稳端厚,比谢醉多了些书生风度,锦缎官袍在身,满是成熟持重的气质,让人不得不感叹谢朝疆还真会生儿子,一个两个的,都是人中龙凤。
李焱央靠在榻上,慵懒地朝身后勾了勾食指,盛月附耳过来。
“去把谢大小姐带过来。”都结伴来要人了,她还能不放吗?
盛月回道:“是。”
她继续揉按着额头,闭眼道:“莺儿灵心慧性、质本淳然,与朕颇为投缘,朕想着让她入宫当朕的伴读,闲暇时候也能陪朕说话解解闷。”
此话一出,谢泠泉瞬间意识到眼前之人不简单。
原来的女帝一点心思全花在如何折磨人身上,喜怒形于色,一眼就能被看穿,要讨好巴结也十分容易。可现在的她,容貌未变,气质却完全不一样了,像是雾里看花,让人捉摸不透。
先是封谢醉为羽林郎,现在又要让谢莺儿入宫伴读。表面上是圣眷优渥,极看重谢家,实际上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偏偏她说话辞正意柔,听来一片好意,让人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谢莺儿什么样的性子,他这个做大哥的最清楚不过,说好听点是赤子之心,说直接一些就是随心所欲、不通人情世故,若是入宫伴读,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谢醉道:“莺儿她……可愿意?”
“她自是同意的。”
李焱央招了招手,盛月已经将人带了过来——全须全尾、毫发无伤,还特意洗了个澡,换下了那身难看的侍从粗布衣裳。
不错,她满意点头,这才是世家贵女该有的样子,她本就生得好,合该这样打扮,珠围翠绕都不会显得浮夸,反衬的明媚动人。
“好了,人你们带回去,收拾收拾,择日入宫吧。”她懒懒起身,想着一会儿还得去物苒亭会见大臣,不自觉叹了口气。
太累了,当皇帝怎么就这么累,劳心劳力,也不比当班主任轻松多少,她这段时间花的心眼子比上辈子还多,睡眠质量却比上辈子还差,再这么继续熬下去,估计要不了多久也得猝死。
李焱央眉宇间浮上一层疲惫,正准备离开,忽然又想起一事,停步问:“刚刚谢小将军护驾有功,可想要什么赏赐?”
赏罚分明,才能得人心。她被那畜生吓了一跳,险些忘了这件事。
按理说,这些混迹官场的都是人精,听到皇上如此问话,都会很识趣地表一表忠心,再立一个不贪慕货色的好形象。
谢醉却认真开口:“臣斗胆,想向陛下讨一物。”
“何物?”
“陛下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骨戒。”
话音一落,谢泠泉和谢莺儿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落在了李焱央的手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