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吧。”云琅叫曲宁盘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不用太隆重。”
等收拾好,云琅走出来,长离顺势跟在她的右后方。
“殿下早早相迎,已经很隆重了。”
云琅答非所问:“我在京城见过不少大将军。”
“但是像季钦这种真的上战场杀过人的没见过。”
“你很忐忑。”长离直截了当。
“有一点。”云琅笑了,“以季家在北地的威势,季钦若真要上奏一个七王病故,好像也没人能拿他如何。”
“也许,今日不是季钦上门呢?”长离道,“毕竟一直以来都是季清和。”
“但愿吧。”云琅说,“但是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不是吗?”
“你心里最坏的打算是什么?”长离好奇道,“包括今日叶裴也要登门吗?”
“叶家的来了?”云琅反问。
“路上好像看见叶侯骑着马,殿下似乎并不惊讶。”
“他在我家里安排了这么多眼线,得不着信才奇怪吧。”
云琅的步伐轻快起来,春日的暖阳极大缓解了她的伤痛。
“所以,殿下昨晚的纵容不仅是要放出风去,”
长离走到楼梯下,等着云琅下楼。
“还是要试试,他们得到消息的速度?”
“对,如今看来,叶家对我最上心。”云琅下意识朝长离伸出手,“一想到叶裴那张脸,还怪没意思的。”
“要说上心,明明是遂家对殿下最上心。”
云琅稳稳地踩上地面,长离收回手。
“你听到脚步声了吗,给你报信的人来了。”
“殿下,殿下。”
跑腿的侍女急匆匆拐过墙角,差点与长离撞上。
她也顾不得道歉,越过长离向云琅道:“殿下,不好了。叶侯与季钦将军在门口,好像要打起来了。”
“我知道了。”
云琅看向长离:“到你表现的机会了。”
长离指了指自己:“我?”
“你现在是七王的近臣不是吗?”
长离想了想也有道理,这恐怕又是云琅故布疑阵的一环,便跟着侍女向大门去。
他一走,云琅就沉下了脸。
“季钦亲自来了,季家虽不在城中,可消息却传得最快。”
曲宁忧心道:“殿下,季家会不会对您不利?”
“他要是想杀我,早动手了。”云琅深吸一口气,“无非是想谈个条件。”
*
“季钦你来做什么?”
“七王邀我饮酒。”季钦理所当然道,“叶侯也要一同来吗?”
叶裴眉头紧皱,一咬牙勉强笑道:“既然是七王殿下相邀,老夫就不打扰了。”
他扭头压低声音对亲随道:“我们走。”
说罢,也不与季钦道别,调转马头就离开了。
长离出来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叶裴的背影。
“季将军。”他立刻调整笑容,向季钦行晚辈礼,“将军随我来,请。”
季钦下马,将缰绳交给自己的亲兵,大步迈进王府。
“遂家让你来了。”
“是。”长离道,“叔父抱恙,恐给殿下过了病气。”
季钦点点头:“他是老毛病了,倒是你……”
他说着上下打量一番长离,他那双见惯生死的眼睛极锐利,走在长离身后的侍女都不免心生寒意,瑟缩起来。
长离似是不觉,只是走在季钦身旁。
却听到季钦叹了一句:“你与遂家的老三的确很相似,不怪仲临会选择你。”
长离笑容不减:“叔父也是这么说的。”
只是,他的心脏跳空了几拍。季钦这话说得有趣,到底是认下长离是遂家血脉,还是知道长离是遂家无可奈何的选择。
长离盘算着,突然对云琅的忐忑有了一些感同身受。
与这种人物对峙,的确是件需要勇气的事。
云琅已经调整好了情绪,至少在长离眼中是这样的。
“想不到季将军百忙之中前来,有失远迎。”
“七王客气,我家那几个小子莽撞不懂事,只怕惊扰了殿下,老夫人便要我来。”
“老夫人可是有事嘱咐我?”在季老夫人面前,云琅完全把自己当做晚辈。
“要先与殿下说明。季家在京城有些朋友,自然消息也灵通一些。”
季钦笑道:“也不知该恭喜殿下,还是为殿下忧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