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还是来了。”云琅赞许道,“我很满意。”
长离笑笑:“约好了就要兑现。”
他欠了欠身,又抬起头,凝视着云琅的眼睛。
“不过,我倒觉得既不是叶家也不是季家。”他笑着问,“我是否有幸知道真消息究竟是什么?”
“我可以提前告诉你,但不是现在。”云琅伸手一指,指向墙上的舆图。
“把矿山找出来,我就告诉你。”
“矿山在白水湾,”长离立刻道,“说是山,其实也就是个被水冲出来的土坡。”
他说着走向舆图,抬手指给云琅看。
“就在渝水进入清石郡的这个位置。”长离回过头,“是否与殿下猜测的相同?”
“遂家已经派人驻守在那儿了?”云琅问。
“还有季家。”长离补充道,“那日季钦带着季清谦离席,原就为了此事。只是不知道去矿山坐镇的是季清谦还是就不见人影的季清敬。”
“季家的老三跟林家走太近了。”云琅喃喃道,“不过这都不重要,明日见到季钦就什么都知道了。”
“不然,我今晚留在王府?”长离提议道。
“你还是回去吧。”云琅掩嘴而笑,“算算时辰,外头恐怕有不少人等着你出去,好看清你的脸呢。”
*
亦有不少人等在王府的角门,将写着机要的字条塞出去。
“真想把他们都捆上吊起来打。”暗中观察的齐龄怒道,“都是些吃里扒外的畜生。”
“他们是各家的部曲客女,被派来王府打探消息。”
夏贞将这些人的名字一个一个记录好。
“准确地说,他们不给自己的主家递消息,那才是吃里扒外。”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我不爱听。”齐龄捏着拳头,咬牙切齿道。
“那你就别看,别打扰我认人。”夏贞眯起眼睛仔细辨认,哪怕她已经把王府上下的仆役都记得清清楚楚,可黑灯瞎火,辨认出他们还是有些难度。
齐龄只安静了一刻钟。
“又不打架,殿下把我派来做什么。”
“你要是闲得慌就泡茶去。”夏贞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了一阵吵闹。
“乌鸦嘴。”夏贞不满地看向齐龄。
“是殿下神机妙算,算到有这出戏了。”齐龄点燃灯笼,拉着夏贞朝外走。
“来来来,吸气呼气,装作咱们俩遛弯正好撞见的模样,不要那么紧张。”
外头已经打完了。
传递消息的探子最怕见光,来者一声大吼,他们便撒腿就跑,生怕被抓住。
“吵吵嚷嚷地做什么,有没有规矩。”齐龄将手里的灯笼举高,主要是为了让对面认出她是谁。
“你们是谁手底下的,报上名来。”
“齐令使,夏令使,小的有要事禀报!”
一个园丁打扮的年轻男子看到她们立刻喊了出来,他手里还攥着一个没来得及跑的仆役。
“小的抓到这些人吃里扒外,将王府的消息往外送。”他说着高举起一张字条,“两个令使看看,人证物证俱在!”
齐龄接过字条。
上头赫然写着:婚,遂。
真是和殿下想得一模一样。
齐龄忍不住笑出来,连忙咳了两声掩饰住。
“咳咳,兹事重大,你们随我到地牢来说道说道。”
说着,齐龄指挥刚刚赶到的巡夜侍卫。
“你们把他捆起来。”
得令的侍卫从园丁手里抓过仆役,套上绳子几下就捆紧了。
被抓住的仆役显然知道齐龄的手段,连忙道:“您明鉴,可千万别听信了小人。明明是他倒打一耙,小的是冤枉的!”
“当着大人的面你还敢胡说!”园丁上去就要撕仆役的嘴。
“小的是苏常侍从牙子那儿买来的外地流民,小的是贪财,鬼迷了心窍才买消息给外头。”仆役一边躲,一边道,“大人,他姓黄,原是叶家的部曲!他才是真想对七王殿下不利啊!”
“把他也抓住,打打杀杀想什么样子。”夏贞皱眉道。
姓黄的探子一听自己的身份曝光,扭头就跑。
哪知没跑几步,就被齐龄追上,踩着他的背将他压在地上。
“他也捆起来。”
齐龄扫视一圈,侍卫们神色各异。
她心中一沉,果然如殿下所说,这些侍卫也都各为其主。
“嘴里都没有一句实话。”夏贞提着灯笼赶上来。
“这个说是探子那个说是死士,你们干脆也别在王府做工了,出去茶馆里说书也能吃饱饭。”
三两句话,就把此事换了个调性。
“先把他们两个丢进牢里去。”夏贞命道,“别让他们误了明日王府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