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头的猞猁吃错了东西,我给治好的,为了报答我,她如实回答了我的问题。”长离说完,手一摊,“就这么简单。”
云琅也不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长离。
两人长久地相顾无言,柔软的灯光,让两人的目光都显得有些缠绵。
“殿下,你的眼睛看起来就像在说,”长离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放低了,“是我亲手给遂舒那只大猫下了毒。”
“所以,是吗?”
“当然不是啊。”长离的语气变得有些急切。
还没等他解释,“殿下,曲宁回来了!”外头传来一阵喧哗,“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云琅抬高声音。
曲宁兴冲冲地进来,一眼看到长离,立刻就炸了毛。
“你怎么又来了!”
“我来与殿下商议明日的事。”长离温和地解释道,“明日遂舒也要与我一同来。”
“是吗?”云琅不知道长离葫芦里卖的是哪门子药,不过他既然说要带遂舒来,就一定会把人带来。
“曲宁,你跑一趟厨房,让他们加两道点心。”云琅想了想,又道,“我记得她挺喜欢吃萱花蜜糕。”
曲宁看着长离:“殿下,我能不能一会儿再去。”
“赶紧去吧,一会儿大师傅就该歇下了。点心都要提前准备,别让人家睡下了又爬起来上工。”云琅催促道。
“是,殿下。”曲宁想了想又道,“上次遂家丫头来,好像还很喜欢吃花炊鸭子。”
“那就添上。”云琅又笑道,“你不是也爱吃吗,让厨房多备两只。”
“谢殿下。”曲宁眉开眼笑,可她看向长离的时候又冷下脸,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别耽搁了。”
曲宁的脸立刻由怒转喜。
“殿下我这就去。”
待曲宁阖上门,云琅叹了口气,又对长离道:“让你看笑话了。”
“怎么会。”长离轻轻摇摇头,灯火摇曳,阴影让他的神情有些暧昧不明。
“殿下对遂家那丫头,倒是很上心。”
“不过是几道菜,谈不上用心不用心。”云琅想起遂舒,难免有些感慨,“她才多大,本不该掺和到这些事里来。”
“殿下也没年长到哪儿去。”长离说完,又有些后悔。
“我与她又不一样,”云琅却已经把话接住了,“你呢,你又是何年岁出来闯荡的?”
长离摇摇头。
“不记得了?”云琅问。
长离的神情微微发怔,他努力回忆着,试图给云琅一个答案,然而他的记忆是白茫茫一片的雪原,他只能捧起雪,又徒然地看着雪化成水从他指尖流走,流向虚无。
“不知道。”他轻声道,“我真的不知道。”
云琅不喜欢长离现在的神情,或者说,她无法处理长离突然汹涌而出的悲伤。
她可以说些什么安慰他,就像她以往面对旁人时那样。
可是,此时此刻,云琅却罕见地沉默了许久。
“不如,就说点知道的吧。”云琅开口,便试图把话题引到别处。
“我带遂舒来,是希望殿下能派侍医给她瞧瞧。”
“她生病了?”云琅恍然意识到长离此举的含义,“她父亲遂仲临病得厉害,难道遂伯平也生病了?”
长离不置可否。
云琅又想起那日宴上的尸体。
“不对,他的身体没有病。”
“那不是遂伯平,我检查过了,对不上。”长离的手指轻轻划过他自己的喉咙,“这里的切缝,对不上。”
“那就是说,遂家是主动把这事挑出来。”云琅凝神思索。
“不对,这么做对遂家有什么好处。哪怕真是季家做的……”
“季家不会因为杀了个人,就大厦倾倒。”
云琅看向长离,后者将她的话接过来,“而遂家也不会因为是苦主就能独占矿山。”
难道与你要查的事情有关系吗?
云琅捕捉到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可她还是按捺下来,此刻的重点是矿山。
“还是矿山。”云琅拍了板,“你带着乔四六去找吧,他一再求我给他差事,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确切的地点了。”
“听殿下的口气,殿下似乎也已经有了方向?”长离笑道。
“沿着河往上游找,要快,不要让人知道。”
长离凝视着云琅,灯火在他的眼睛里闪烁:“殿下真会使唤人。”
“你放心,以后你有的是机会打着我的旗号狐假虎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