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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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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亚特兰大的替补前锋纳皮,背对球门抡脚半转身补射,足球撞进远角,三比二。

这一晚,米兰没有再把比分抹平。

终场哨落下,看台上有人拍栏杆发泄怒火,有人把围巾往座椅上一甩愤然离场,也有人站着不动,紧紧盯着场中央那些还没离开的米兰球员。

舍甫琴科朝草地啐了一口,低头把球袜往上扯,范巴斯滕踢了一脚场边的空水瓶,面无表情走回客场更衣室。

扎切罗尼最后进门,把战术夹拍到桌上。

“丢三个球,前场做再多也不够。”

没有人接话,客场更衣室弥漫着沉默的气息,没有上场的卡洛感到有些憋屈,但这只是意大利杯的首回合,他们还有机会。

输给亚特兰大之后,意大利的媒体第二天便开始大做文章。

《米兰体育报》说米兰的轮换没有层次,杯赛防守像一张拉得过宽的网。

《罗马体育报》则把矛头指向扎切罗尼,称他让前场承担了过多回追距离。

而对球员来说,真正难咽下去的并非报纸上的报道,而是失球画面会在脑子里反复重播的那种失落感。

12月5日,米兰球员前往佛罗伦萨。

弗兰基球场的空气总带着一种尖锐的敌意,他们的看台距离草皮更近,主队球迷的口哨与叫骂几乎能直接贴上边线外的替补席球员的耳边。

客场球员们在这里踢得总是很不自在,仿佛每一次停球都要额外顶住一层来自四周的噪音。

佛罗伦萨的中前场配置向来不缺顶级球员,鲁伊·科斯塔拿球时,米兰的防守重心总会朝他偏过去。

第十八分钟,正是这一瞬的阵容偏移被佛罗伦萨利用。

鲁伊·科斯塔中路摆脱后突然斜塞,巴蒂斯图塔从科斯塔库塔与萨拉之间冲出,抡右脚低射远角。

阿比亚蒂扑到一半,球已经撞进网里,弗兰基球场像被一把火点着,紫色旗帜在所有人的视野里翻卷不止。

米兰此后的回应其实不算差,卡洛在左路的推进依旧带来威胁。

上半场末段,他在边线附近先晃开盯防,再把球传向禁区前沿,阿尔贝蒂尼迎球抽射,打在后卫腿上偏出。

下半场刚开始不久,米兰终于扳平。

马尔蒂尼后场长传直接越过中场,卡洛胸口卸球后顺势往前一趟,迫使佛罗伦萨中卫提早外扩。

就在那一瞬,他脚尖把球塞向中路空位,舍甫琴科跟上推射,球钻入近角,一比一。

可在第七十七分钟,佛罗伦萨将足球从右路传到中路,再被鲁伊·科斯塔用脚背分到左肋空位。

米兰中场回追晚了半拍,古利被牵制住,禁区线附近出现了一道短暂却致命的空门,基耶萨迎球斜射,球擦着内侧门柱滚进。

阿比亚蒂扑倒在地时,双拳砸了一下草皮,比分变成二比一。

剩下的十几分钟里,米兰压得很深,甚至有些急躁,加图索在中圈附近狠狠干翻一人,吃到黄牌。

阿尔贝蒂尼的长传开始更多直接找禁区,卡洛在第八十三分钟背身拿球时被两人一夹,强行转身后射门打高。

第八十八分钟,他又在左侧赢得任意球,阿尔贝蒂尼将球送向后点,马尔蒂尼冲上去争顶,球顶回门前,禁区里人仰马翻,最后被佛罗伦萨后卫大脚解围。

终场哨响时,紫百合球迷爆发的欢呼带着刺耳的尖利,米兰球员则一个个停在原地,汗气在冷风里很快散掉,只剩衣料贴在身上的冰凉。

回到客场更衣室以后,气氛与之前输比赛又有所不同。

输给亚特兰大那晚,还有一种“可以马上修正”的余地,输给佛罗伦萨后,那层余地一下消失了,连续两场失利把所有人的心口都勒得很紧。

卡洛淋浴完出来,用毛巾把头发揉得凌乱不堪,更衣室里没有人吵架,可沉默比争执更令人窒息。

卡洛坐在长凳上,毛巾盖住脑袋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们上半场不该让他们先舒服起来。”

不知道谁先开口说了这一句。

“中场的第二点接球全慢了,每次都慢半步。”

“慢半步不是腿的问题,是第一下判断太迟。”

球员们七嘴八舌的补充点着了更衣室,不管这是对中场的调度指责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卡洛没有加入对话。

扎切罗尼也没有立刻插进来。

他站在门边,等几个人把话说完,才走到战术板前,战术板上还贴着赛前准备的佛罗伦萨磁贴,紫色与红色磁扣挤在一起,他摘下所有的标记,放回盒里。

“明天的恢复训练,所有人准时到。”

主教练的一句话终结更衣室的小小争执,球员们又陷入沉默。

第二天的恢复训练比平时更安静,跑圈时几乎听不见闲聊,只有鞋底摩擦草皮的簌簌声。

扎切罗尼把训练切成很多小块,逼抢、回收、禁区前沿的二次保护,反复拆,反复练。

卡洛在拿球后不再第一时间强突,而是多了一步观察,把回传、斜插、再启动连起来。

输球没有把这支队伍打散,反而让他们在训练中更密切链接,只是所有人的身体里都埋着深深的疲惫,也埋着一口还没吐净的火。

战术教学室里,欧冠小组赛下一轮比赛对手,基辅迪纳摩的比赛录像被投在幕布上,画面里是这支乌克兰球队高位压迫时整齐前扑的阵型。

舍甫琴科坐在第二排,双手交握,盯着屏幕上那些熟悉的蓝白球衣,仔细观察着他离开后的基辅迪纳摩战术安排。

他们的边后卫上抢幅度大,中场回收速度快,前锋反击时第一脚处理简洁,几乎不拖泥带水。

扎切罗尼拿着教鞭,点在屏幕上的肋部空当。

“他们压出来以后,这里会空,可前提是我们的传球不能被断。”

“别被他们带节奏跑。”扎切罗尼紧接着补充道。

前两场的失利没有被他们忘掉,也不会在一夜之间蒸发,可欧冠已经逼近,逼着所有人把懊恼折起来,塞进衣柜最深处,换上一副没有被失败干扰情绪的完美面孔。

基辅迪纳摩也不会因为米兰刚刚输球就放缓速度,反而更可能在开场便扑上来,狠狠锤向米兰还没来得及结痂的那几处裂口。

会议结束时,天色已彻底沉成深蓝。

球员们陆续起身走出教学室,舍甫琴科没有立刻离开,仍紧盯着定格在屏幕上的那片蓝白阵容。

卡洛从他身侧经过时,乌克兰人抬起头,喉结动了一下,“他们不会给你第二次调整的时间。”

走廊外的风顺着敞开的门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凉意,卡洛把训练外套拉链拉到最上方,对他点了点头,“那我们第一次就做对。”

马尔蒂尼最后走出教学室,顺手关了房间的灯,身后回归一片黑暗,面前的走廊却亮如白昼,卡洛在前面等他。

他快步走上前,两人在走廊并肩而行,卡洛轻轻吐出一口白雾,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有发出声音。

保罗一直在注意着他的情绪,替卡洛说出了他想说的话,“我们会赢得漂亮。”

“是的,我们会赢得漂亮。”卡洛喃喃低语,似乎在给自己坚定信念,保罗的手掌搭上他的肩膀轻轻按压,温热的触感传递着他无声的安慰与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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