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人出来的时候怎么没想想会满城风雨?”怀瑾已经进了马车,“你让底下的人都瞒着我们,害我们三个人把宫里找了个遍,最后才发现马车不在了。挨街挨巷找到马车,才发现你又来了这里。你想干什么?谈条件也要到安全的地方!你是天子!宣他进宫见你根本就是小事一桩。”
“我错了嘛……”玉奴小声道。
夏之韫饶有兴趣的看着玉奴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只有和怀瑾在一起的时候,她才会如此狼狈。这天下她就只会对他一个人偶尔服软。
“你错了?明知道错还故意这么干?”怀瑾气还没消。
玉奴往夏之韫身边挪了挪,夏之韫伸出胳膊护住她。她索性钻进了夏之韫的怀里,把耳朵堵上。
夏之衍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玉奴找到了?”
“喏!”怀瑾努努嘴。
“伤着没有?让我看看有没有事儿?”夏之衍伸出双臂。玉奴从夏之韫怀里钻出来,委屈巴巴的迎向夏之衍:“他凶我!”
“把我们都急死了!你这小冤家,差点儿让我们以为……”夏之衍嗓子都哽咽了,把头埋在玉奴肩上。怀瑾背过身去,也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我怕你们担心,才……”
“我还以为你已经被带走了!”怀瑾再也忍不住,“我还以为我要和你分离两百万年!”
“不会的。”玉奴忙从后面抱住他,“就算我被带走,也会想办法逃回来。”
“你说的轻巧!以为梵天是什么地方?”怀瑾泣不成声。
“我发誓,就算有一天我被那个梵帝再捉回去,我也一定会回来。你们等我。”玉奴道:“这个林爱玉虽然不是梵帝,但听轮转天判的口气,梵帝确实迟早会来,但也或许他看错了人呢?天上那么多仙女,哪里有人偏要下界来抓我的?”
“怎么不会?抓你问罪也可以啊!这可是面子问题。”夏之衍道:“你再不能谁也不告诉,就悄悄跑出来了!”
“都不把我们当信得过的人!”怀瑾忿忿不平。
“连我也没告诉。”夏之韫也来补刀。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三个大老爷们儿哭哭闹闹,谁受得了?玉奴哄了这个哄那个,肠子都悔青了。
“明天我就派兵来把这汤馆围了,把这老板带回去提审,问问他这汉白玉哪儿来的?把他手上那两块儿玉没收了来让你看仔细。”怀瑾擦干眼泪,叫马车夫回宫。
玉奴大气也不敢喘。
翌日早朝前,玉奴对怀瑾撒娇道:“你昨天说的那么兴师动众的事儿,不会真的要做吧?”
“什么兴师动众?你担心萧楚雄的墓被盗,我不得查查他那玉的来源?你还在这儿爱面子,万一他转手卖了,你上哪儿找去?”
“夏之衍的探子已经从秘河送来了情报,萧楚雄的墓完好无损。”玉奴脸色有几分暗:“但是他的棺材运往雍城的时候,手上脖子上确实戴着这两件玉。”
怀瑾沉默了半响,“那只有一个可能:他的夫人不想让他戴着你送的信物下葬。”
玉奴低头不语。
“到底是你的东西,就算送出去了,也不该流落在外。你要是不想让大臣们知道,我就只能悄悄去买回来。”
“你不是会员,根本见不到那玉,如何去买?你若去了,只会打草惊蛇。我觉得这里面还是有问题,昨天看你在气头上,我没敢说。那个菩萨,原本是照我的样子雕的,但是雕的并不十分相似,可是昨天我看见林爱玉手里的那坠子……”
“一模一样?”
“也许是我多心了。”
“多心不多心,一问便知。”
“问什么?拦住一个有家室的人,问他雕的是不是我?显得我多自恋呢?”
“所以你不需要出面,我出面即可。不就是再办个会员吗?我只需要找他买这玉坠,理由是和我夫人长得一模一样,看看他的反应。”
“你不要去。”玉奴拉住他:“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你都不要冒险。梵帝在这个世上最恨的人一定是你,我不想让他那么轻易就找到你。”
“你是觉得我没有保护你的能力,只能当缩头乌龟吗?”
“不是,怀瑾,你是我见过的最有能力的男人。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你,求你不要让我心里的负罪感更重了好吗?”玉奴道:“你们三个都不要去。”
“现在我明白他为什么做什么会员制,只有顶级会员才可以看玉,原来就是针对你。”怀瑾恨恨地道:“我看没什么万分之一,就是百分之百。他故意让你看见,吸引你再去,不然,为什么偏偏是你送给萧楚雄的信物?”
“是我的业,就得我来还。这事儿谁也替不了。”玉奴抱紧怀瑾:“我好好的把它处理好,把该还的还了,才能继续做想要的事。你也明白,欠债唯有偿清,别无他法。”
“你还要去?”怀瑾攥住玉奴的肩膀。
“他若真是梵帝,你就算把他叫进宫里,他也可以当场让我消失。有你在,他也许更受刺激。”
“他在跟你玩心理战术,你看不出来吗?”
“我看出来了。但我只是一个凡人,我的过去世,我都不如他清楚,更不要说法力,我能有什么办法?希望他只是置一口气,怪我趁他打仗私自下界,能拖一世拖一世。”
“吃早膳了吗?”夏之韫的声音出现在耳畔。玉奴回首,夏之韫冲她挤了一下眼睛,夏之衍跟在后面,很明显,他俩是怕玉奴和怀瑾再度因为这个问题争吵,故意来搅局的。
这是一个如今解不了的死循环。他们都不清楚前世究竟是怎么回事?梵帝为何要紧追不放?最差的结局已经预想到了,每个人都心存恐惧。所谓无挂碍故,无有恐怖,他们最在乎的就是玉奴,挂碍到极点,怎能不升起无穷无尽的恐怖?而恐怖是一切祸根的因,很多时候,也许本来无一物,因为心生恐怖,便引发杀戮,便造下了不可磨灭的恶业。玉奴已经悟到这个,所以刻意的去美化,想要让自己减少紧张。男人霸道的爱可以造成多大的伤害,她早已领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