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这脑子,一天转八百件事儿,还能动这么快,不累都说不过去。”夏之韫又心疼又欣赏,揽住玉奴的肩。远远看去,两个人像一对兄妹一样。
“刚才那个老板……”玉奴欲言又止。
“怎么了?”
“他知道我有……我有你们。”玉奴有点脸红,“他甚至连我怎么受伤的都知道。”
“有这等事?”夏之韫的脸上写着:不会就是他干的吧?
“我也好奇,还没摸清虚实,不敢在里面太久,所以赶紧出来了。”玉奴思忖良久:“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富可敌国的人,查底儿总能查出点什么来。”
“他有没有说他来自哪里?”
“他说他隐姓埋名,父亲是做礼学的,不知道是不是被薛彬处理过的那个礼部官员。如果真的是,那很可能是做好了套儿,来找我寻仇的。”
“找你寻仇?寻什么仇?”夏之韫对薛彬那一段知之甚少。
“他父亲因为反对册立鈺瑝公主而被罢官,家破人亡呗。”玉奴还是觉得不对:“但是他长的也太俊俏了,那个林侍郎丑得没个人样。”
“越说我越觉得这个人可疑。”夏之韫道:“不如我们直接回宫告诉怀瑾,让他先把汤馆包围了再说。”
“先不要打草惊蛇。只要他还在京都,料他也飞不走。”玉奴觉得这个人是敌是友,还需要长期观察。毕竟那无双的清贵仙气,怎么看怎么不像是红尘中的复仇者。
“那汤馆必然是花了大价钱兴建的,但也不一定是他一个人出银两,也说不定是借了贷,才要收会员费?也说不定是收完会员费就消失了?”
“那倒未必,这么大的规模,这么昂贵的材料建好,一定是一个长期的钓大鱼的想法。你还没看到他的那些玉雕。唉,这么比,我一个皇帝,在他面前好像烧火丫头。”玉奴有几分沮丧,想到那一屋子玉器给她带来的震撼,她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流露出过这等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了。
“咱们国库打开也有,只是你没去看过。暴发户才把值钱的东西都聚集在一堆呢,生怕别人看不起。”夏之韫安慰着玉奴,“我是没看到,所以不觉得他有什么了不起,你要是不说,我还以为他也就是一个跑堂的,个儿也不大高,瘦条条,脸像一粒米一样小,眼睛鼻子在那张脸上都挤不下,像被勒起来似的,好窘迫。”
“哈哈哈!你这话说的!真是损到家了!”
“本来就是嘛,你看他的五官都不敢动,一动,就怕眼睛鼻子嘴都跑到脸外边儿去了,掉一地。”夏之韫绘声绘色。
玉奴笑得花枝乱颤,笑完了还是实事求是的说:“但确实灵秀逼人,飘飘若仙。”
“开澡堂的仙人。”夏之韫哼一声:“没听说过。”
二人正聊着,迎面遇上出来办事的夏之衍的马车,夏之韫一个眼色,马车夫停了下来,两个人上了马车。
“之衍,你这段时间,四处留意一下蓬莱汤馆。”玉奴大概讲了一下汤馆的情况。
“这个蓬莱汤馆,大臣们确实常谈起,我倒也好奇了。”夏之衍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眼神平和多了,看得出来,他过的很满足。
“不要打草惊蛇。”玉奴千叮咛万嘱咐,“我觉得他来头不小。”
“知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现在既然他并没有挑明猜出你是谁,也没有遇到大臣们,你就当他不知道,也猜不到。不然,就你这装不下去的性格,肯定会露馅儿的。”夏之衍搂了搂玉奴的腰,“你就当没事儿一样,下次再去消费,我也陪你去,看看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滴水不漏。”
“忘了你这个心机家伙。”玉奴打趣儿道:“总有用武之地。”
“我是只有这点用吗?”夏之衍得意的问。
玉奴不答,“哼”一声,一指头戳到他肚脐眼儿。他捂着肚子习惯的笑。
“今年的科考快开始了,马上到了判卷的繁忙时刻了,也就这段时间可以喘口气儿,用来去这个蓬莱汤馆消遣消遣。”玉奴道:“他说要我戒色。”
“那我看你还是先戒了汤馆吧。”夏之衍笑道:“怀瑾会亲自去拆了他的店,把他的玉雕都打成碎片。”
“那些玉真的很美!”玉奴还是无限怀念,“枉我是水玉之圣,他才好像是玉之王者。”
“一个匠人而已!”夏之韫不觉提高嗓子。
“长什么样儿?”夏之衍甫一出口,夏之韫就已经开始添油加醋。玉奴无奈的看着两个人喝着飞醋,“好啦,我喜欢的就只是玉,不是雕玉的师傅。”
“这个人,要别人戒色,说不定自己情人一大把。”夏之韫很是不爽。
“开汤馆的嘛。”夏之衍安慰夏之韫:“开汤馆的礼学家。”
“好啦好啦,大理寺卿,汇报工作。”玉奴一手一个,抱了抱两兄弟,把话题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