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们听到这消息,都炸了锅了!这是什么促狭皇帝?能有这种罚法。不过笑归笑,这么大的罪,都不用下狱,就这么了了。不禁又佩服起玉奴的宽厚仁慈起来。
朝堂之上的喧哗才刚过去,民间迎来了一波儿熙攘的高潮。缪忠和杜房怕再出岔子,判了卢振宇斩立决。老百姓最爱看的杀人终于来了,怎能不夹道欢迎?不过二里多长的路,熙熙攘攘挤满了人,卢振宇被烂菜叶子、臭鸡蛋甚至粪水没完的袭击,还有人拿石头砸他的,若不是被保卫拦着,走不到行刑台,就已经被活活打死了。
此刻卢振宇开始后悔了。鈺瑝公主怎么他了?想想看,她什么也没做,是他看不顺眼女人当政,居然贱不漏搜的去给准皇帝立规矩、穿小鞋。要是在云顶皇帝时期,保证死的无声无息。在荣宝时期,随便安个罪名,就被暴民们活活打死了。不会有人像鈺瑝公主一样,下了天牢还不用刑,好吃好喝,干干净净。而他居然不知悔改,还想着借和亲的旧事来恶心她。就算她是魔鬼,也没对任何人下过黑手,何况只是看见她滑翔而已,如何就能否决她的人格?铡刀越来越近,卢振宇悔不当初,老泪纵横。
“后悔了?”刽子手歪着头看着他:“有啥说的没?”一边说,一边把他放在铡刀上。
“后悔。”卢振宇此刻心潮起伏,浑身都是秽物。他自以为是站在高尚的角度,在匡扶正义,不许阴阳颠倒,维护男人的颜面和利益。谁想到出卖他的、伤害他的、羞辱他的,全是男人。他们都在等着看他被一刀切成两截,在痛苦中血慢慢流干,一点点受着折磨,一直痛苦很久很久才能死去。在这等死的过程中,又不知会受到多少屈辱折磨。
“后悔什么?”
卢振宇眼前已经被眼泪和秽物挡住了视线,他忍不住嚎啕大哭:“自作自受啊!为什么要为难一个根本没有为难我的女人啊?”
“这个时候你才后悔。”刽子手笑道:“那要看你有没有这命改了。”
卢振宇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伤心中,哇哇大哭:“我要是再有一次机会,绝对不干这么矫情的事儿!找什么不自在?给自己招报应!”
一桶凉水兜头浇下来,卢振宇登时如梦初醒,现在想什么都晚了。他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还是对生抱有幻想,心里想着,嘴里就念叨了出来:若皇帝此刻饶了我,我此生必恪尽职守,尽忠奉还。皇帝啊!我真是糊涂啊!
一个公公的声音此刻响起:“时辰已到,准备行刑!”
“他后悔了。”刽子手懒洋洋地说。
“卢振宇,你可认罪吗?”那太监问道。
“是我错了,我糊涂啊!”此刻卢振宇的心里全是对生的渴望。
“你想将功补过吗?”那太监又问。
卢振宇霎时睁开眼睛,确定自己没听错,当他确定不是在做梦后,立刻如捣蒜一般点头道:“想!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真的不想就这么窝囊的死了!”
“那你把这生死状签了吧。按个手印儿。”那太监递过来一张纸。
卢振宇一看,上面写着:卖身契。本人卢振宇,自愿将生命卖给皇帝,任劳任怨,死而后已。他一时晕了。怎么着?把命卖给皇帝,给她干活儿,今天就不用死了?
“签不签?死不死?”那太监看他愣着没动,反复问道。
卢振宇二话不说就把整个手的指头都伸到印泥里,“吧唧”按了上去。
“行刑结束。”那太监也不多言,直接把卢振宇又关进囚车里,原路返回。看热闹的老百姓们都惊哑了,盼了这半天,怎么又拉回去了?不斩了?台下准备贩卖人血馒头的人都准备好一筐馒头,此刻都掀开盖了,热腾腾的白气在寂静中孤单的蒸腾着,像是大漠中的一缕炊烟。
这下,炸锅的轮到民间了。
前有国贼薛攀只判了幽禁宫中,还要查谁伤了他;后有蓄意构陷的礼部尚书,就轻飘飘的让他难受了三天;虽然判了卢振宇,还是靠全体大臣表决。闲人们茶余饭后,都要唠叨唠叨:成大事的人必须心狠手辣,要不说女人到底干不成大事?今天你留着祸根,明天就自掘坟墓。女人太弱,连杀人都不敢,怎么做皇帝?大周交到这么一个弱女子手里,还能有的好吗?
这个时候,亲自带兵征战沙场的伟绩都没人记得了。满世界议论纷纷的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爷们儿,磕着瓜子儿,叼着牙签儿,喝着酒抽着烟,点评着那个叫做皇帝的女人。有人附庸风雅,还知道拽个文伪装一下,一本正经的曰:牝鸡司晨,天下大乱!没文化的莽汉听不懂,以为在反驳自己,高声吆喝道:你说什么?这世上就没有不是亡在女人手里的国!
鸡同鸭讲半天,差点儿打起来,最后假文人被迫说了白话,才搞清楚两边儿是一个阵营。
卢振宇此刻跪在玉奴面前,一副狼狈样,头发还在滴水。
玉奴捂着鼻子,看了一眼那卖身契,也不多言,道:“你既然已经卖身给我了,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必须做什么,不然,今天这事儿,就得重来一遍了。”
“臣知罪了,臣谢陛下大恩大德!”
“你先交待清楚,如何在天牢中和外界联络的,必须供述的详尽详实。”
“臣遵命。”卢振宇一五一十的把宫里的眼线和跑腿儿传递消息的都交待清楚了。
“这些人反正宫里也不能用了,你就带着这些人,还有你那些言听计从的手下,下到大周的村落里。每个村子生活一个月,每日汇报,无论是官宦独揽大权,泼皮无赖强抢东西,还是婆婆虐待媳妇,丈夫虐待妻子的,全都记下来。一条条对照法典,该如何量刑,都上报上来。凡是法典上不曾写的不公平的事儿,立刻补写改写。”
卢振宇不可思议的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