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瑾摸了摸,这块儿已经是最小的了,“没了。”
“那找你点粮票您看可以吗?”
玉奴有几分好奇:“不是说粮票要废了,全部兑换成现银吗?”
“上面的说话从来都不长脑子,一时哪有那么多现银够换的?就算是要换,也不可能立刻都换完呀,总得等一些时日。”那小二也是口无遮拦。
玉奴脸红了一下,低下了头。
“那你看怎么方便来吧。”怀瑾打发走了小二,手抚了抚玉奴的背。
“又干了件蠢事儿。”玉奴有点沮丧:“看来我不懂的事还是太多。”
“不懂是正常的,你才二十三岁,哪里懂各行各业的百姓都是什么样的想法和处境?你已经很为他们着想了,以后我多多陪你微服私访,了解的多了就自然好处理了。”
“忽然懂了为什么卢振宇和钱林对我不放心,虽然我会打仗,但到底也不过是个年轻女子,他们又如何能对一个女子放心呢?他们从来都未正眼看过女子。”
“你的才华,唯有真正接触过的人才服气,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早日把才华和品格展现给朝臣们,这样他们才能拥立你。”
“有道理,明天就开组阁会议。”玉奴暗下了决心。
两个人离了酒楼,出门去集市上看施食。还未到地方,就看见一个男子当街打自己的妻子。怀瑾不待玉奴出手,先上前拦住那男子:“这位兄台,为何要当众打女人?”
“我女人,你管得着?”那男的虽然个子不高,但见到怀瑾也不怵。
“我肯定管得着。”怀瑾缓慢的说出这句话,暗示那男的小心点儿。那男的看看怀瑾的块头、衣着,确实打不过,估计也惹不起,于是换了个口气:“你说她该不该打?她去集市上卖羊肉的那里,假装挑肉,专拣肥的摸,摸了一手羊油,回来用热水洗手,拿洗手的水做了一锅羊油汤。你说她这个败家玩意儿!如果把那锅汤倒在缸里,不就可以喝一缸羊油汤了吗?”
怀瑾和玉奴此时已经目瞪口呆,却见周围有人起哄到:“真是该打!要是倒到井里,我们一群邻居都可以喝了!”
怀瑾和玉奴面面相觑,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人和事。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是这种人吧?他更过分,他得了便宜还要找借口打人。
旁边有好心的邻居劝到:“打也打过了,就好好过日子吧。你闹的这么大,万一卖羊肉的贩子听到了,以后都不让你媳妇去摸肉了。”
那男的一想确实有道理,立刻赶他媳妇回家,他媳妇眼泪都顾不上擦,一溜烟儿先逃回家了。
玉奴已经知道出手也没多大的用,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她拉着怀瑾默默的走开,心里却如鲠在喉,这一日两次看见男人打老婆,一副拿女人做工具和出气筒的做派,她心中再度涌上一个改革的想法来。
施食的地方老远就排着长长的队,这天天气还不错,微风和暖,人们闲聊着。
“昨天那风吹得像刀割一样,居然还有人来排队吗?”一个小矮个儿昂着头,对着一个看上去还有几分清俊的人问道。
“当然有了,不吃饱,更冷啊!”
“如果天天给吃的多好,多少年没吃饱过了。”
“天天给,那不就和发粮票没什么区别了?有人想吃好点,有人想省点钱,总得让人自己选择吧。”
“这倒也是,自从发粮票开始,就没吃过好东西。现在给的虽然管饱,左不过包子饺子混沌面,人也不能总吃这些。”
“我家以前有个厨子,做的饭可好吃了!他把菜叶子过一下热水烫软,包上烤好的肉,那一口下去,真是……”那清秀的后生咽了咽口水:“还把牛肉切碎,灌在青椒里煎熟,哇!听说要放开市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的实现。”
“你这想法,在荣宝皇帝的时候,估计要被当街暴揍的。”
“荣宝皇帝没戏了,不知道要不要被砍头呢!”
“听说,新皇帝还和汉中有点关系呢!”
“鈺瑝公主嘛,早传出来了。现在甭管谁做皇帝,只要别像荣宝皇帝那样的就行!反正不管是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咱也都看不见。谁让我吃饱过好,谁就是好皇帝。”
“就你这号有钱人,才会有这个想法。这可是大老爷们儿的尊严问题,谁愿意对着个女人磕头叩拜?我看她想当皇帝可没那么容易。”
“你们都有尊严,愿意饿肚子,那别来排队吃饭呀?你们少吃点,我多吃点。肚子都吃不饱还尊严呢?都让老婆被鞑子抢去了才老实。”那后生没好气。
“女人当了皇帝,肯定没男人好日子过。”矮个子忿忿不平。
“那可不一定,荣宝皇帝不是女的,男人也没好日子过呀!漂亮女人都被他们找机会当街打死了,你们日子过的好?”
“你这人就是爱抬杠。”矮个子说不过,愤而下了结论。
“呵呵。”那后生笑了笑,也不言语,转头看向别处。
玉奴特意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后生,看上去确实气质比旁的人清贵些,眼神清澈,虽然瘦得风一吹都倒了一样,但依旧站得笔直。她悄悄对怀瑾说:“这个人,也许倒是可用之才。”
“能在这种环境下还保持清醒,本身就不容易了。”
“看来要让卞智华吸取一批新人才。”
“你且在旁边躲一下,我去问问他姓甚名谁。”怀瑾悄悄走近那年轻人。“这位兄弟,你可姓王?”
“不是。”
“哦,那抱歉,认错人了。你与我一位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简直一模一样,我还以为是他呢。许久不见他,也不知道他是否还在人世,看见你实在是很激动。”怀瑾与他攀谈起来。
“阁下如此风流人物,能让阁下青眼有加,实在是三生有幸。小声姓柳,名上实。家住在杨树巷,阁下若思念朋友,可来我家一聚。”柳上实果然彬彬有礼。
“打扰了!幸会柳兄!柳兄看上去是个读书人,来日我带些好书来与柳兄探讨。”怀瑾一抱拳。
“幸会!还没有请教这位仁兄尊姓大名?”
“一时激动,忘了介绍自己。在下姓钟,小字怀玉,偶尔路过此地,期待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