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的山水、西域的风、西域的烈日、西域的白雪,一切都凝结在这些瓜果特产里,没有人会忘得掉家乡的味道。
接连三日,怀瑾都看见玉奴一手拿着这些吃的,不停的往嘴里塞,一手拿着帕子,不停的擦流下的泪水。他心疼,但又不敢问。显而易见,她陷入了两难的纠结,他不禁想:夏之衍也许对她有别的意义?
第四日,侍从报有人代表南夏而来。怀瑾心说:狼终于来了。走出营门去,来者却是夏之韫。怀瑾客客气气邀请他进来。
“玉奴呢?”夏之韫言简意赅。
“昨夜没睡好,现在刚睡着。你也不会想叫醒她对不对?”
“那我在外面等着。”夏之韫并没有打算与怀瑾多说。
“无论你说什么,玉奴都会告诉我的。”怀瑾看着夏之韫,觉得有点好笑,他们仿佛不信玉奴爱自己似的。
“我是来见玉奴的。”夏之韫心说:不是来见你的。
“那你等着吧,恕我不奉陪了。”怀瑾平静的回了帐篷。
玉奴的这些爱慕者,个个都不一样。这夏之韫是最清高的一个,仿佛所有人对玉奴都是假的,唯有他痴心一片,怀瑾自然觉得不舒服。
玉奴直睡到太阳快贴近地平线,才由怀瑾陪着施施然出了大营。两个人虽然没有牵手搀扶,却依旧如同一对璧人,远远望去就觉得心有灵犀。正是二月中,咸阳的草已经开始绿了,夏之韫一身白袍,站在大树下,微风一吹,长发和袍子一起飘荡,纯洁美好的不像真人。
“韫儿,等了这么久,进去喝杯茶,一起晚膳吧。”玉奴的脸上是睡饱后的晶莹剔透,夕阳的余晖勾勒在她周身,晚霞的光芒映衬在她脸上,美得像一个神话。
“不想给你添麻烦,我们就在山间走走可好?”夏之韫笑了,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这笑发自内心,他的眼中只有玉奴一个人。
玉奴看了看怀瑾,怀瑾大度的伸出手:“去吧,我一直会在附近保护你。”
他的功夫足以罩得住玉奴,也不会相信夏之韫能得玉奴的心。他还太嫩,太弱,撑不起玉奴的思想。
“你专程来看我?”玉奴自然知道不会是。
“怎么?比这更远我也跑过,你还不信?”
“我信。”
“我想让你知道,我又进步了,京都是我带兵打下来的。”夏之韫像一个等待表扬的孩子一样,一脸憧憬的看着玉奴。
“真的?!你有没有嘱咐所有士兵不许杀戮不许抢劫不许奸yin妇女不许欺凌弱小?”玉奴倒真的没想到他有这本事。
“这是自然,我跟着你那么久,自然知道你会怎么做。大哥怕你们在北线被牵制住,一时半会儿打不了京都,薛攀再出鬼主意,当机立断发了兵。京都打下来了,就算我送你的生辰贺礼。”夏之韫脸上的期待更浓了。
“那日来报信的人是你派来的?”玉奴蹙起了眉。
“什么报信?我没有找人报过信呀。”夏之韫诧异道:“说了些什么?”
玉奴一看自然明白,报信是夏之衍的计策,他并没有放弃试探。“你之前没给我送过东西?”
“没有。难道大哥又为难你了?”夏之韫的面色立刻紧张起来。
“他送给我几匣子好吃的。”玉奴拍拍夏之韫,让他放心。
“那是应该的。父王送东西过来的时候,特别给你多带了许多。大哥也觉得你离开西域久了,太久吃不上家乡的味道,会难过的。可是去一次大周十分困难,什么都带不过去,以后你留在京都,比齐国近多了。”
“谁告诉你我要留在京都?”玉奴好奇的问:“我并无此打算。”
“为什么?你们千里迢迢的打过来,不就是为了把薛攀赶下台吗?”
“赶他下台不假,但是我以什么名义留下来呢?”
“你不是齐王后吗?齐王难道不是打算要除了薛攀自己登基?”夏之韫到底年纪小,又不知道实情。夏之衍并没有把真正的想法告诉夏之韫,看来之前说把京都送给鈺瑝公主的举动,又是攻心的策略。听到这里,玉奴也就放心了,她还有退路。
“你既然知道我是齐王后,为何把京都送给我呢?”
“让你有嫁妆呀,让那个骄傲的家伙住到你的地盘儿上,永远都要知道你有足够的底气。”
玉奴笑的合不拢嘴:“你倒是真为我着想。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呢?”
“自然是有探子来报,说齐王带着王后一起上战场了。不过,不用探子,我也猜到你一定会来。”夏之韫声音小了几分:“你那么在乎那个愣头青,又嫉恶如仇,你一定不会在后方躲着。”
“愣头青?”玉奴失笑,怀瑾是愣头青?
“他只要对你好,也便罢了。”
“如果他对我不好呢?”
“我带你走呀。”
“你还不娶媳妇?”
夏之韫一下子被戳了痛处,低头不做声了。他的脚尖在地上无奈的搓着:“反正我来就是告诉你,你随时可以到京都,进皇宫。我把薛攀已经关起来等你发落了。好吃的,我也有,我都准备好等你来。”
夏之韫脸色落寞,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玉奴伸手去抚平他的额发,柔声道:“别生我气了,脸色都不好看了。这么晚了,你该饿坏了吧?吃完饭再回去。”
“不了,齐王会不高兴的,我不想让你有麻烦。”
“齐王没那么小心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