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忙着找,秦持只走进门半截,直到完全站进屋中,右手还条件发射性反手碰着门,随后轻轻叩上了门。
门“咔哒”一声,声音轻得忽略不计,偏生叫对面的人偏过头来,他半张脸埋在臂弯,只露出一双睡眼惺忪的眼睛,此时兴味索然望着人,湿漉漉的分外清澈。
让人生出股人畜无害。
但只需要屏蔽他脸自带的哄骗,将视线挪到地面,便能发现地面那滩血张牙舞爪,上蹿下跳地叫嚣着要进攻,如果不是主人正坐在踩在它们头上,恨不得把压着他们的板凳咬碎了丢开。
单看脸,秦持没生出什么情绪,望着洛元脚下的血,撩了下眼皮。
没记忆,也是洛元。
洛元也在看秦持,懒懒动了下眼珠子,从脑袋底下分出只手,鼻子还埋在手肘里,意兴阑珊问:“你不走吗?”
他一动,铁链便从无到有生了出来,比他手臂要粗,似乎只要他动作凶狠点,手就会折在链条中。
“烦人。”丁零当啷,听着吵人,洛元又将手收回去。
他不动弹,链条便又消失不见。
秦持意外挑眉,洛元有意识。
望见铁链,也知道了洛元安分的原因,侧过身,在洛元很满意他识时务的目光底下,面不改色地反锁了门。
锁门的声音,比关门生还要尖一点,尖得洛元坐起身,嘎吱踹开椅子坐上桌,目光不善看着对面不识好歹的玩意。
和他恰恰相反,地面的血液如释重负,伴着耳边链条赞助的叮当声,活似刚死了混账亲爹一样,欢呼雀跃地扑向秦持。
但很快,洛元扫了它们一眼。
迫不得已它们又悻悻缩回来,一副洛·混账爹·元没死成的模样,蔫吧瘫在地上。
“出去。”洛元抬手抵着鼻子,语气很是不耐烦。
秦持反其道而行之,直接迎面走了上来:“为什么?”
地上的血液又炸毛,觉得秦持是在挑衅,洛元没好气:“因为我会杀了你。”
但方才地上那滩血用他的字迹写了字,好言相劝,他今天杀了人,会极其不痛快,且让仇人极其痛快。
他痛不痛快暂且抛开不谈,敌人痛快,他刺挠。
因此,离他没多远,赶上来送死那位,他就看着极其不顺眼。
趁早赶走!
孰料对方说话更是逆耳。
“那你杀了我。”
这话让地上的血气沸腾了,它们就没见过这么找死的人。偏它们天生一身反骨,秦持要送死,它们就不去,在素净修长的手伸过来时,甚至连忙撤离。
洛元应付得有点烦了,伸手抓住抓住秦持的衣服,强行将人扯起来。秦持注意到他喉结不可避免地滚了滚,像是饿的,微敛着眉眼往下看。
因为衣服遮挡,他看不见伤口的模样,只能看见布料透着血。
此刻,唯独地上那滩血悄悄将自己团成了口的形状,张着变出来的假嘴,眼巴巴对着秦持,它们瞒着洛元捏出滴口水似的东西,故意揩了下,又委屈背对着秦持。
秦持将洛元的手从肩膀上剥下来,洛元手指蜷缩那一瞬,他便握了上去:“为什么不直接拉手。”
洛元不理解,大受震惊。
这年头人比鬼开放!
“你想喝血对吗?”秦持朝地面那滩血勾了勾手指,一半不为所动,一半捏出张嘴,鬼鬼祟祟、跃跃欲试。
都会变成嘴的模样,这一堆便比李佳鱼那堆赏心悦目得多。
洛元眯着眼睛威胁他:“我会把你吸干,然后你的血从这里流出,变成地上那滩弱智。”
他手指按在腰部,却下意识没漏出布料底下的口子。
地上那滩血无缘无故被骂,龇牙咧嘴地凶秦持,有一两滴蹦到秦持身上,长出细细密密的牙齿,叼着秦持的皮肤便要撕下一块肉。
秦持没管,系统多管闲事【叮!血光之灾开启,持续时间:3小时。人在屋中坐,祸从天上来,从现在开始,你将持续处于走路摔死,喝水呛死中。倒霉鬼,祝你平安。】
【温馨提示,你面前是一个极度缺血的凝血障碍者,注意不要被他吸干,更不要在血液流失时,露出嫌弃。】
被血液咬走的幸运值落到洛元身上,洛元反倒嫌弃了一下:“你运气好差。”
秦持:……
“洛元。”秦持轻声喊了一声。
洛元看他,烦躁着将头扭到一边,恨不得把面前相吸吸不到的移动血包踢出去。
“我让你喝,你让我看看伤口。”秦持目光落在洛元腰部。
血液浸透了整件衣服,碰一下便能沾一手血,多到透支了整个人,顺着桌角往下掉。
“不喝,不让,离我远点。”要不是铁链拽着他,他迟早把眼前的人丢出去。
“你为什么不杀我?”秦持问。
洛元没回答,思绪混沌着,也不明所以。
可能是对方能叫出他的名字,他们应当是熟识。
只是他恰巧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