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持追的人消失在楼道,他所在的是三楼,楼层卡得巧妙,上下都能走,要想找人不算容易。回想着方才传来的“蹦跶”声,秦持垂眼往楼下走。
也正因为他垂眼,自然没能注意到,此时此刻,他头顶的天花板正挤出一只猩红的眼睛,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盯着他,如影随形地跟着他的移动往下滑动。
他走到二楼刚好与出门的陈时瑜撞上,对方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脸色泛着白,映得脖颈掐痕一片刺眼青紫。
秦持不是多话的人,记得系统商店的药有副作用,省略了无用的关心,更不问陈时瑜发生了什么,直接问道:“有没有见到六组长?”
陈时瑜摇头,精准道:“五分钟内我都在这里,没有见过。”
秦持点头回应,顺着楼梯继续往楼下找。陈时瑜看了看,可能是没事可做,径直跟在秦持身后下楼。
一楼大厅立着不少举着手机直播的山羊人,望见他们下来,立刻横起手掌往下压了压,示意他们弯着走,别抢镜头!
秦持四下看了遍,没望见想找的人,回到楼梯间淡然将“无关人员禁止入内”的黄牌子翻了个面,气定神闲往下走。
陈时瑜眼皮微跳,没犹豫两秒便跟了下去。
楼下并不是底下停车场,空旷的空间里是满地排着队等着拍背影的山羊人,满墙满地打光板和补光灯亮得人眼睛疼,他们却是无关紧要,眼皮都懒得动一下。
六组长便是这时冒出来的,顶着两只不大的尖角,费劲从一堆人里钻出来。
秦持在找他,他在找罪受。
“她今天没躲在这里?”秦持听见他找来个人问。
那人像是早就习惯了六组长直白的话,匆忙点了下头,随后“嗖”地插.进身后几十人排着的队伍里,凭借托关系插队挨了一堆骂。
六组长对回答不满意,不死心又环视一遍,半途摸了个墨镜往眼睛上戴。
“你找他是因为他像洛元?”陈时瑜问。
秦持摇头,如果不是像,他也不会往袖子里放刀片,他要的,向来不是仿版。
遇见六组长不到五分钟,他不下十次认定对方是系统派来挑衅他的。
疑似冒牌货的六组长显然没有这个意识,四处游走了一圈,即将上楼前,才穿过层层人望见站在楼梯口的秦持、陈时瑜。
仅是在两人身边小范围地找了圈,他将墨镜往头上推:“找到了。”
“我找不到简白。”陈时瑜眼睑低垂,神色难免生出几分落寞。
闻言秦持皱眉一瞬,他目光紧紧盯着六组长,分出些注意力问:“你的组长什么性格?”
“活泼好动、天真无邪。”陈时瑜很是委婉的归纳总结。
秦持心底约莫有了才下,与六组长正面对上视线,嘴下罕见留情道:“可能是没遇上。”
“没遇上什么?”六组长疑惑,没遇到危险还是鬼,前者早在他们不知不觉间蹚过去了,后者,背后不就是?
“李姐!”六组长上前将秦持、陈时瑜挡在背后,直面那只快与墙体融为一体的眼睛。
“公馆禁止给新人走后门,即便李姐年纪大,也不能当着我的面,又抢又给吧?”抢就算了,给的东西还是要命的勾当。
六组长捏着秦持的裤子,将裤腿往上提了两公分,露出的脚脖子上,握痕比陈时瑜脖颈上的还要深几分。
要笑不笑道:“这人我喜欢,你要替命不如换一个?”
眼睛突然出声,凄凄婉婉的,天生一副苦命卖惨的嗓子,回答上一个问题:“馆长承诺我可以不按规矩办事。”
“嗯,所以你踩着我办事。”六组长一如既往地不懂委婉和背景。
眼睛李姐似乎“噎”了下,随即哽咽道:“你也要欺负我吗,我童年不幸福,长大后敏感抑郁,怎么都欺负我?”
“哦,我造成的吗?”六组长好似脑子缺根筋,分明李姐已经点名了她背靠馆长,还缺心眼道,“不如找馆长评评,现在是谁欺负谁?”
李姐彻底梗住,备受苦难人设屹立不倒,哭哭啼啼地流下一行血泪,看样子,快被六组长欺负死了。
六组长没欺负人的觉悟,荒诞不经冒出句:“你现在是在欺负我不会哭吗?”
李姐:?
李姐:!
老实人欺负人!
对面几个回合下来,陈时瑜意识到什么偏头看秦持,秦持静静看着六组长,安静得不像话,便也收回目光,想清楚什么,沉默看着副本内部人员博弈。
不料,这事还能拐弯到他身上。
“对了,告诉你妈,你不瞎。”六组长没忘记陈时瑜脖子上的淤青,真诚发问,“所以多了个掐痕,你会把他看成你妈吗?”
李姐看不懂六组长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一声不吭,只是血呼呼没巴掌大的眼睛,快把人大的墙哭通了,泪水流经之处,遍地腐烂冒烟。
好不惊悚、磕碜!
六组长轻轻叹气:“别哭了,哭死,你也不能拿我欺负你起号了。”
李姐已然不单单是哭,升级到哽咽出声了。
六组长熟练拿出一包抽纸,抽出大半包要给李姐擦眼泪,李姐似有一瞬太阳打西边出来的诡异感,很快便尖叫出声。
擦眼泪的手,隔着层层叠叠的纸,恨不得怼进她泪腺里去堵眼泪。
她气得都要怨怼了,六组长却忽然拿出张黑色的卡片怼在她面前:“替死咒解了,尽管拿去用。”
李姐有一分激动:“黑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