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种种冯瑞宁已经全告诉她了,安生并没有责怪她,只是很安静地戴着手铐,她等待着自己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不气不恼,只是笑得很满足。
蔺鱼顾和邵泯言那天也来了,他叫住安生问她:“为什么你从来没怀疑过她们是两个人?”
“因为我相信她,更何况.......”安生回头冲着蔺鱼顾笑了一下,“不是有句话说,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你么,她待我的好我是忘不掉的。”
安生走了,只留下冯瑞宁一个人像雕塑一样站着,她突然开口:“安生今年才19岁,是我害了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直不吭声的邵泯言忍不住问道。
冯瑞宁的记忆向反方向飘回,飘到了那个踩着露水的早上。
“那天清晨,我去双宝村接安安去医院......”
一片雾气里,冯瑞安有些愤怒地看着面前坐着家门口玩个手机正开心的冯百岁,对方拿着个兔子耳朵的手机壳,刷视频的声音响彻整个村子。
“冯叔!安安呢?我不是叫你看着她吗?”
冯百岁好似没听见似的,拍着个腿笑得合不拢嘴,直到手机被冯瑞宁抢走,他才猛地抬起头,正要发作却又装作了一副怯懦的样子,但很快脸上的怯懦又烟消云散了。
冯瑞宁看着他脸上不停变化着的表情,压下心底的疑惑皱皱眉:“安安呢?”
冯百岁理都没理她,只是伸出食指和拇指朝着冯瑞宁不断搓着,一口黄牙笑得灿烂。
“什么意思?”冯瑞宁似乎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重复了一次。
冯百岁这才慢慢起身,伸了个懒腰:“俺从小就经常帮着照顾你们姐妹俩,冯姐儿,这么久了总该有点表示吧?”
冯瑞宁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但眼下找到妹妹要紧,她一咬牙,给冯百岁转去几百块,谁知那人一看竟是撇撇嘴,伸出食指冲着她摇了摇。
冯瑞宁咬了咬嘴唇:“你到底想做什么!”
冯百岁舔舔牙齿:“哎,冯姐儿啊,你们在外工作挺辛苦的嚯,我来帮你们分担分担!”
冯瑞宁死死盯着面前的冯百岁,眼里带着失望和警惕:“分担?分担什么?你把话说清楚!”
“心不心虚啊,两个人装一个人,羞羞!要不是你那两个好学生昨天来找你,俺可是要被你们当牛做马咯~”冯百岁掏掏耳朵,又是伸个懒腰。
“学生?哪两个学生?当初照顾我们姐妹两个,明明就是冯大婶的临终遗言!你当时答应的她好好的。”冯瑞宁气急,揪住冯百岁的领子。
冯百岁伸出拳头挥了一下:“小心俺把你曝光!”见到冯瑞宁放开他,脸上又露出一个得逞的笑。
“你那个学生穿的这么贵,想来这几年赚的不少吧?”冯百岁眼底的精光飞速闪动着,跳跃着贪婪。
冯瑞宁捏在身侧的拳头紧了紧,冷笑一声拿出手机,又转了几百块过去,可冯百岁只是低头又看一眼手机,伸出去的食指依旧没有收回。
“我要这个数。”冯百岁伸出五根手指头,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冯瑞宁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不确定:“五万?”
“十万。”
“你疯了!我根本没有那么多!”
听到这话的冯百岁将眉头一皱脸一板,当即拿出手机就将摄像头对准了冯瑞宁,“大家来看看啊!得胜中学的老师欺负养她的老人哩!白眼狼一个!”
冯瑞宁连忙上手去夺冯百岁的手机,却正中对方下怀。
冯百岁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冲着冯瑞宁阴森森地嘿嘿一笑,“她还有个双胞胎妹妹,两个人一起在学校骗人!”
镜头中的冯瑞宁美目狰狞,发狂似地用指甲抓着冯百岁,而镜头背面的那双豆豆眼里满是风轻云淡和毫无在乎,反而看到手臂上的血痕嘴角咧得更大了。
冯百岁笑得眯起眼睛:“俺告你故意伤人。”
冯瑞宁一愣,停止了扑腾,她抬头看向面前冯百岁,语气十分艰难:“你不是没读过书吗?谁教你的?”
冯百岁趁机后退一步,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下去,他不语,只是伸出五根手指头。
“我真的只是个普通的老师,我们还要生活还有还贷,我实在没有这么多......”冯瑞宁从齿缝中挤出这句话,面前的冯百岁不为所动。
有血顺着冯瑞宁的嘴唇流下,她松开牙齿轻轻呼出一口气:“好,我去卖房子,我去贷,你告诉我安安在哪里。”
冯百岁面上表情一松,收起手机笑了笑:“冯姐儿,你可别想赖账,你现在先给我两万五,我就告诉你。”
“冯叔,我以前只知道你爱财,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是不是有人指使你?”冯瑞宁面色苍白疲惫,她闭了闭眼睛。
冯百岁脸上依旧是满不在乎,仿佛左耳进右耳出。
冯瑞宁自嘲地笑了笑,有些自暴自弃:“你刚刚不是都把要曝光我的视频拍下来了?我又怎么敢赖账?”
冯百岁打了个哈欠:“少废话,俺听不懂什么道不道的,俺就是一种地的,那个什么君子哦!两万五!一分不能少!”
随着到账提示音的响起,是冯瑞宁颤抖着脱力的手,是冯百岁得逞狂喜的笑容。
“俺就说你不可能没钱,你那学生我可是偷拍他的衣服了,网上一搜一个帽子就几万多呢!”
冯瑞宁苦笑两声,算是知道了来的学生是谁了,是她曾经最喜爱的课代表,她的班长。
她无力地靠在自家门上,咽了下口水,语气艰难:“安安的手机为什么会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