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眯起眼睛看着来人:“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穿了个最朴实的大裤衩和白背心,露出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再往上是一条挂着脖子上的白围巾,整个人一股浓浓的乡村糙汉风。
邵泯言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转头看向了因吃痛而跪在地上那人,声音里带着嘲弄:“开门杀?”
地上那人瞬间颤抖起来,抖成筛子:“不不不是啊!俺只是听到门外窸窸窣窣以为是进贼咯!”
老汉话里的恐惧几乎是毫不掩饰地溢出,带着浓重口音的话语像是从他身上的各个角落抖出来的。
蔺鱼顾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前几天接起冯瑞安电话的人就是面前这人,这个熟悉的口音,他不会认错。
当时那人的不耐烦和凶狠还记忆犹新,再看看这个胆小如鼠的人,实在是割裂。
“所以你就要挥舞锄头把贼就地正法?”
邵泯言扶着少年轻轻向前一步,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铁锄头,拿起来看了看。
锄头很新,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银色的光辉,冰冷又锐利,邵泯言掂了掂,还挺沉。
“就地正法是啥意思嘞?”那人从地上爬起来,走出屋内来到月光下,二人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个跟邵泯言差不多打扮的中年男人,年龄约莫50左右,整个人瘦弱的不像话,但从他方才连挥两下锄头可以看出,他不是一般的有力,那人生了双小而漆黑的豆豆眼,此刻正怯生生地看着二人。
蔺鱼顾几乎有一瞬间怀疑,这样一个胆怯瘦小的男人,真的会是刚刚袭击他的人吗?
那人捂着自己脱臼的手,一张脸皱成了包子,看着面色不善的二人显然是怕极了:“......你们来这做啥嘞?我还以为你们是贼,莫好意思哈。”
“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冯瑞宁家?”少年从邵泯言的怀里挣脱出来,紧紧盯着那人。
那个人抬起豆豆眼左右打量着两人,怯懦地开口:“俺,俺叫冯百岁,是冯姐儿她们的邻居。”说着边用手给二人指了指隔壁亮着灯的房子。
邵泯言淡淡开口,声音被冷风浸透,带着丝丝寒意:“你黑灯瞎火拿着锄头站在冯家里面,一见有人开门就砍,你这是无差别谋杀或是蓄意杀人。”
冯百岁忙慌道:“杀,杀人?俺不敢,不敢啊!你就是把俺杀了俺也没这个胆子啊!”
冯百岁虽然听不懂邵泯言说的什么,却是听得懂那两个杀人的,他被吓得连连后退,竟是一屁股险些跌坐在地上。
蔺鱼顾轻轻瞥了邵泯言一眼,突然温声开口:“你跟冯瑞宁她们很熟吗?你刚刚的保护举动难道是因为这片是经常出现贼吗?”
似乎是发现一旁小王子一样的少年更好说话,亦或者是找到了台阶,冯百岁连连点头,慌不迭补充。
“这片晚上可不安全!俺是看着冯姐儿冯妹儿长大滴!最近冯妹儿怀孕啦,俺就晚上保护保护她。”
蔺鱼顾露出个温柔的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他似是体贴一般顺着冯百岁的话道:“那确实挺辛苦的,不过.....冯妹儿又是谁?冯瑞宁老师居然还有一个妹妹吗?我们是她的学生但从来没听她提起过呢。”
那冯百岁似是呆了呆,随后很快反应过来,耿直问道:“你们不知道她们是双胞胎撒?”
蔺鱼顾和邵泯言对视一眼,默契地摇摇头,那冯百岁见二人反应,低下头片刻后又重新抬起头来。
冯百岁说:“晚上不安全,你们要不要去俺屋子里头坐坐,我们进去聊,明天早上再走撒?”
蔺鱼顾看着冯百岁澄澈的眼神,又看了看天色,眼神有一瞬间动摇,但很快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摇摇头问:“所以冯老师她们现在不在家对吗?”
“唉!对嘞!你们先去俺那里困一觉,明天早上她们估计就回来了,现在没车也出不去。”冯百万咧嘴笑了笑,很是热情好客。
邵泯言的目光无声询问着蔺鱼顾,少年轻轻摇摇头,还是不准备继续待在这里,哪怕现下去冯百岁的屋子里凑合一晚上才是最佳选择。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心中不祥的预感愈演愈烈,蔺鱼顾扬起一个礼貌性的笑,谢过冯百岁,扯着邵泯言就离开了。
邵泯言看着面色凝重的蔺鱼顾,轻声询问:“怎么了?”
蔺鱼顾低头仔细着脚下的路,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那个冯百岁有问题。”
他忽然抬眸看向邵泯言,语气里带着些焦急:“我们得尽快离开,这个村子排外性似乎非常重,我们在这里待着会有危险,我们先出村了再说。”
二人加快步伐,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拦住了,说来也奇怪,明明根本看不到村民在路上走,但此刻却突然跳出来了三四个人,手上拿着大小不一的农具,铁器在月光下闪过危险的锐利。
对面那几人一言不发,不说劫财也不说劫色,那就是要命了。
蔺鱼顾心中一紧,夜晚果然像冯百岁说的一样,二人对视一眼,正准备上前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