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鱼顾轻轻推了推身上的人，紧张地伸手去拉被子。

邵泯言缓缓直起身，蔺鱼顾刚要松一口气，就见邵泯言连人带着被子朝他再次压了下来。

蔺鱼顾：“你！”

“我？”邵泯言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在闷闷的被子里格外清晰。

邵泯言：“我什么？我可以把你的讨厌当作是害羞吗？”

害羞？自己怎么可能会害羞？蔺鱼顾一恼，挣扎着就要起身，可伸出去推邵泯言的手也被牢牢抓住。

邵泯言松了力道，整个人压在蔺鱼顾身上，二人一同陷入柔软的被子里。

邵泯言：“别动，让我抱一下。”

或许是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好似一碰就碎，蔺鱼顾停止了挣扎，轻轻叹了口气，默许了这一逾越的行为。

心满意足地抱着，邵泯言絮絮叨叨起来：“真好......你知道吗？我今天晚上心脏都要停了，我开始思考我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我以为我被你讨厌了，我以为我被你嫌弃了，我后来都不敢看你的眼睛，我怕看到一双带着厌恶的双眼，我怕那种情绪出现在你的眼睛里。”

蔺鱼顾感受着胸口处男人温热的鼻息，发现自己心软得不可思议，他抬手轻轻摸了摸邵泯言的头发，身上的身躯明显又僵硬一瞬。

蔺鱼顾轻声道：“我不会讨厌你。”

邵泯言抬眸反问：“为什么？”

蔺鱼顾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黑暗带来的宁静，雨声在耳边淅淅沥沥，其实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但就是不讨厌邵泯言，片刻后他睁开眼睛如实作答。

“不知道。”

“……今天他们起哄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不知道。”

“那我亲你的时候呢？”

“.......不知道。”

“怎么什么都不知道？”邵泯言哂笑，支起上半身，低头温柔地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蔺鱼顾细细思索，继续诚实说：“可能心跳声太大了。”

等邵泯言反应过来蔺鱼顾说了什么的时候，希冀和狂喜在他的眼里闪烁着，他好像听到自己的心跳也砰砰跳了起来，他耐住性子，没有低头去咬这块蜂蜜小蛋糕。

“为什么心跳声太大了？”

他谆谆善诱，渴望从蔺鱼顾嘴里听到那个自己梦寐以求的答案，可是很快一盆冷水就浇了下来。

蔺鱼顾：“可能是KTV太吵了，低音太重了。”

邵泯言的笑凝固在脸上，蔺鱼顾看着面前突然凝滞仿佛被按了暂停键的人，不解地歪歪头，总觉得邵泯言又笑得很命苦了。

似乎是不忍心见到这样的表情，蔺鱼顾别过头去又补充一句：“总之我不会讨厌你。”

看着身下发丝柔软卷曲的人，邵泯言哑了嗓音，眼里带着晦涩：“怎么样都不讨厌吗？”

蔺鱼顾点点头：“怎么样都不讨厌。”

邵泯言压的更低了些，在被窝里几乎是跟蔺鱼顾额头碰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

忽然有心跳砰砰，邵泯言一时间分不清是对方的还是自己的。

“邵泯言。”

邵泯言迅速调理好了，温柔地眯起眼睛：“嗯？”

“你真的很想亲我吗？”

蔺鱼顾鬼使神差冒出一句，话音一出，两个人都愣住了。

半晌，他才听到邵泯言沉沉地嗯了声，那声似乎又极轻，轻到好似只是一声气音。

蔺鱼顾垂下眼睑不再看他：“就这一次。”

“什么？”邵泯言讶异地抬起些头，跟身下的人四目相对，他看到了那双如辰星般璀璨的眸子里带着的难耐和难为情。

蔺鱼顾咬住嘴唇，眸光闪烁：“就这一次，下不为例，忘了吧。”

邵泯言瞳孔微缩，不知道为何，这个吻，他突然就不想要了，好像一吻过后他跟蔺鱼顾所有的可能都会化为虚无的泡影，他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可就在下一秒，身下那人微微起身，轻轻啄了啄他的嘴唇。

——一个连吻都不算的吻。

蔺鱼顾看到邵泯言眼里纠结和复杂疯狂交织着，他好像很痛苦，他便不假思索地吻了上去，一个不带任何情欲的吻。

邵泯言轻轻呼出一口气，呢喃似地叹息，低下头朝着那唇瓣寻去，那吻起初又狠又凶，几乎是要将蔺鱼顾刻在自己的每一根神经里。

但很快又像是不忍似的，变得愈发温柔起来，唇齿之间交缠着彼此的亲密，邵泯言呢喃出一声叹息。

“......我们都醉了。”

有津。液顺着蔺鱼顾的嘴角蜿蜒而下，他被迫仰起头，承受着男人激烈又温柔的吻，他笨拙地张开嘴回应。

身上那人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挤进，舌尖肆意虐夺着少年口腔里的空气，发出啧啧声。

仿佛这么久以来的思念和爱欲终于得到了释放，邵泯言尽情的，几乎是放纵性的，想将爱意一点点灌进心上人那冰冷迟钝的内心，想让他也承受这毁灭性的感情。

蔺鱼顾在这如狂风骤雨般的侵略中猝然睁大双眼，一个认知让他感到心颤和害怕，他伸出一只手顺着自己的冰丝睡裤下探去，企图在二人身体的间隙间挡住点什么。

可还没等他挡住自己的，他就碰到了另一个东西，他惊得一下子收回手。

邵泯言苦笑几声，松开蔺鱼顾的唇轻轻吻了吻他嘴角，声音低哑带着情欲：“怕了？”

蔺鱼顾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中盖过雨声，震耳欲聋，他惊慌于自己身下的变化，这种陌生的感觉超脱了他的控制。

自己对一个男生有了反应，所以他其实是弯的吗？

少年静静看着他，又是诚实地摇摇头，邵泯言弯起眸子，眼里带着不可言喻的哀伤，他俯身重新吻住少年。

不知过去了多久，大概十几分钟，直到蔺鱼顾嘴巴彻底发麻，几乎已经有些抽筋，邵泯言才恋恋不舍松开了他，看着那红肿的嘴唇，邵泯言的眉眼间没有一点欢欣。

他短促地轻轻笑了一下，哑着的嗓音里带着无尽的落寞：“好好睡一觉吧。”

蔺鱼顾轻轻闭上眼睛，听着水声响起又结束，听着雨声依旧淅淅沥沥，脑海里却一片清明。

他可以确定了，邵泯言喜欢自己，先前他还不敢认，因为他记得邵泯言说过自己喜欢1。

难道自己平时很1吗？

这还是第一次，不需要任何言语，他就明白了别人对他的爱意，而是身体力行。

他茫然又手足无措，该装看不见吗？还是该回应。

可是他太害怕看到那双盛满爱意的眼睛望向自己。

明明自己也不讨厌的，但就是有种莫大的恐慌席卷着他，他感到自己几乎要溺死在对方的眸子里，被那滔天汹涌的爱意溺死过去。

他想逃，可耻地想逃，他开始害怕，害怕自己喜欢上邵泯言的那天。

就当做是我们都醉了吧。

邵泯言从淋浴间走出来，看到了亮着床头灯却仍睡得安稳的少年，他悄悄走向床前，目光静静描摹着那人漂亮精致的五官，最后落到那张红肿糜艳的嘴唇。

几乎是出于自己的私心，他打破了二人方才的约定。

随着床头灯关上一同落下的，还有邵泯言近乎虔诚的吻，落在蔺鱼顾的额间。

他几乎是贪恋地看了床上的人一眼，转过身瞥了一眼沙发，最终在床边的地毯上睡下。

这样能离他近一些。

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带着哀伤闭上时，是另一双漂亮澄澈的眸子带着复杂缓缓睁开。

那双眼里早已没有半分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