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泯言将蔺鱼顾的两只手收好放到他的胸前,不让那两只手臂乱晃,抱着蔺鱼顾一路狂奔,二人很快便惊动了路过的老师和正在上课的班级。
他将蔺鱼顾又抱得紧了些,让少年的脸往自己怀里靠了靠,挡住了大半的面容。
“这位同学是怎么了?他没事吧?要不要去校医室?”
一个老师停下来看着从他身边飞奔而过的邵泯言,后者是理都没理,只是保存体力闷头朝着校门口冲去。
或许是邵泯言的怀中过于颠簸,蔺鱼顾费力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恍惚间看到了抱着他的人那紧蹙成川字的眉头,总是带有温柔笑意的嘴角紧紧绷成一条线。
蔺鱼顾还没来得及多看清些什么,手上传来的剧痛和刺目的日光使得他再次昏迷过去。
他只能依稀记得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秒,他听到一个有力的心跳,好像小时候学钢琴的节拍器一样有规律又快速地打着拍子,是他未曾弹过的最难的曲子。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钢琴,一切都令人安心,蔺鱼顾放松下神经,双眼也不再似先前那般无意识地用力紧闭。
等到他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入眼便是刺目的白炽灯,他才睁开眼睛没一会,便有一双手替他挡住了眼前刺目的光线。
蔺鱼顾缓缓偏头看去,是邵泯言,对方还拉着他的一只手,正坐在病床旁一言不发,周身是蔺鱼顾没见过的低气压。
“醒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蔺鱼顾挣扎着坐起来,刚咳嗽两下就有一只手将温水递到了他的唇边,他就着对方的手喝了下去,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的有些像粗粝的砂纸。
“我这是怎么了?”
邵泯言抬眸看向蔺鱼顾,缓缓开口,语气沉重却又哽咽:“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蔺鱼顾有些不解地看着他,面前人继续道:“你不接电话,不在宿舍也没来上课,一个人跑到琴房弹钢琴,你手上的伤本来就还没完全好就强行出院,现在还强行弹钢琴,伤口更严重了。”
蔺鱼顾正想开口解释,只听那人又到:“抱歉,我也不是在怪你,我只是……太担心了,所以你是不是因为太讨厌我了不想看到我所以才这样。”
邵泯言扶了扶额头,轻轻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对蔺鱼顾说:“如果是的话,我可以现在就消失在你的世界了。不过别担心,好在没有伤到骨头,只是你又要住院了,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我就在病房外坐着,有需要就打我电话。”
他将蔺鱼顾的手放回被子里,起身就要走,却被那只手给反拉住了,邵泯言的身子僵硬一瞬,转过身沉默地看着蔺鱼顾。
“别走。”少年沙哑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不走,你不是很讨厌我吗?”邵泯言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我没有讨厌你……我只是想等你主动解释给我听,可是你一直不说。”蔺鱼顾眯起眼睛,承受着这刺目的光线。
“今天谢谢你。”说着他索性又慢慢闭上眼睛。
邵泯言默了片刻,将病房的灯关掉,只有外头照进来微弱的阳光,他摘下眼镜看着蔺鱼顾道:“我做那一切只是想替你讨个公道。”
“公道?我一没蒙冤二没受委屈的,有什么好讨公道的?”蔺鱼顾懒洋洋地说。
邵泯言看着面前少年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还满不在意的样子,抿抿嘴唇,声音带上了一丝丝愠色:“夏阑珊在食堂突然说你恶心,你说你不生气,可是我生气。”
“那个偷偷跟踪别人的篮球男生捡到你的手绳却始终不还,你说你不介意,可是我介意。”
“你好心提醒冯瑞宁担心有人对她不利,她却以为你是始作俑者反而报复你害你受伤,你说你不疼,可是我心疼。”
“还有夏阑珊,这本来就是她们两个人咎由自取你又为什么要救她呢?她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你觉得值得可我替你觉得不值。
我是时至今日才发现你这么善良这么博爱,我冷血我自私我没有你那么伟大,既然你做不到的事那我来替你做好了。”
蔺鱼顾错愕地睁开漂亮的小猫眼眼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而邵泯言的眼尾早已通红。
病床上的人微垂着头好半天才说出来一句:“那你……为什么要骗我呢?为什么一直不说实话?”
邵泯言苦笑着开口道:“我所做并不光彩,会让你觉得我是个很坏的人,你总说我很好所以我......我并不想破坏自己在你心中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