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景乔右手朝下反握住人细腻的手腕,转身向停车的位置走。
“哥,你什么时候看到我的?都不喊我一声呢。”时嘉述试探地问。
渝景乔冷着一张俊脸不说话,带着时嘉述慢慢地走,但时嘉述心感不妙,刚到车门前,渝景乔打开车门,点头示意他:“上车,把裤子脱了。”
“啊?”时嘉述目瞪口呆。
渝景乔动作快,上到驾驶座的时候时嘉述还木木站在原地,他眉峰下压:“需要我抱你上来吗?”
时嘉述抖三抖,心头一紧,火速上车,把安全带拉在手上还没扣住,渝景乔直接给挡上。
“裤子脱掉。”他尽量保持语气的平和,放下嗓子,不让时嘉述再这么僵硬,“乖一点。”
时嘉述果然犹豫了,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盯了一会儿,看见对方眼里闪烁的隐忍的真情实意后,终于才发自心底无奈。
他在渝景乔面前没有原则可言。
时嘉述慢慢解开纽扣,退下布料,因为这感觉很奇特也很奇怪,他不由自主红了脸,绯色渲染在脸颊与眼尾相接处。
当大片红黑色相间的伤痕裸露的时候,渝景乔眉心深拢,瞳孔不可察觉凝缩,浑身滞住。
疤果然被蹭掉了,时嘉述心里想。
“怎么弄的?”他的嗓音变得比刚才更加低沉沙哑。
时嘉述阖眼:“周五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天太黑,没看见地上的石砖被施工方弄翘起来,磕摔了。”
车厢空间静下来,呼吸深重环绕。
“还有没有其他地方有伤口?”
时嘉述想想,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两个胳膊肘:“有一些红肿。”
他不知道渝景乔在想什么,他咬着下唇,等候发落。
渝景乔沉默不到一分钟,从车后座拿出一条毯子,轻轻盖在时嘉述的腿上,小心避开伤口。
“哥,你什么准备的小毛毯?”时嘉述都没发现车后座还放着东西。
渝景乔启动车:“今天。”
说完后停顿一下,又补充:“给你准备的。”
时嘉述心脏瞬间被暖意流动包裹,嘴巴微阖着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些都是小时候的细节。
只有渝景乔才知道时嘉述喜欢在开空调的空间里盖毯子,连亲哥都不清楚。
“时嘉述,”渝景乔叫他的大名,同时抑制情绪,“既然回来了,只要你愿意,我就还当你哥,无论遇到什么事、什么困难,都要告诉我,好吗?”
近乎请求的语调,让时嘉述刚才本被暖流充斥的胸腔像被剖开,一颗心裸露,能够配得上渝景乔的真心吗?
他低下头,却狠狠点头。
“好。”声音晦涩难掩。
他缓了缓,又道,“哥,其实我肚子上也有淤青。”
......
渝景乔原计划是打算带时嘉述去吃晚餐的,但是现在调转至医院方向。
时嘉述坐在副驾驶,一路安静,终于在抵达最近的人民医院停车场,车子停稳后,渝景乔叹气:“受伤的是你,我没有生气或者怪你的意思,怎么这么委屈,嗯?”
他温柔捧起时嘉述的眼睛,看看他有没有偷偷哭鼻子。
时嘉述睫毛眨眨,转瞬笑出声:“才没有哭,我现在没那么容易哭呢。”
“是吗?上周五晚上掉小珍珠的是哪个?”
时嘉述垂眸,不好意道:“是我。”
“现在还疼不疼?”
“没什么感觉了。”
话虽如此,渝景乔仍旧利索带着人挂号检查,医生看后还夸时嘉述伤口处理得好,这么热的天气,很幸运没有发炎。
时嘉述沾沾自喜,当瞟到渝景乔的脸色后立马变回规规矩矩的端正坐姿。
“他的腹部还有很大一片淤青,麻烦你看一看。”
渝景乔帮忙撩开时嘉述的上衣,紫青色混合碘伏覆盖过的棕黄,看上去非常严重。
在渝景乔神色凝重的监视下,医生说:“皮外伤,我等下开药,一天擦两次,每天晚上要注意仔细按摩让淤血散开,手臂上的伤也是,其余几处擦伤我先再消个毒,每天按时涂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