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疯子?”福尔摩斯问。
我犹豫中,警察回来告诉我们,外面大火被扑灭,目前没发现任何人类的踪迹。
我松了口气,在心底庆幸,幸好没听见火场里发现了伍斯特先生和吉福斯的尸体,或者更糟糕的,只有吉福斯尸体的消息。
“吉福斯亲自对我指控说伍斯特先生在监控他。”
“监控?”
“伍斯特先生偷窥他睡觉。”
福尔摩斯用难以言喻的神情看了我一眼,像是吃到了一块隔夜的奶酪。
“他真这么做?”
“吉福斯说的时候,他都哑口无言了,根本想不出一个词反驳。”
“吉福斯为什么要对你说这些?”
“其实他不是故意的,只是护主心切,想要说明,他的主人只是疯子,不是杀人犯。他真是个大好人,忠心耿耿的伙计,卑微地履行自己的职责。”
“伍斯特先生看起来愤怒吗?”
“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福尔摩斯叹息一声,我担忧地问:“吉福斯不会有什么危险吧?伍斯特先生回家以后会惩罚他吗?”
“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他还仰赖吉福斯和他配合一出完美无缺的笨蛋主人和狡猾仆从的戏码,在喜剧小说里大放异彩呢。另外,你倒是提醒我了,如果有机会,我定要把钥匙从伍斯特先生手里偷回来,不能叫他保管这么危险的物品。”
“福尔摩斯先生!华生医生!”警察冲进房间,挥舞着手里一团乱糟糟的东西,像把湿淋淋的咸菜干,“我们在花园的水池里发现了这个!”
福尔摩斯兴奋地夺过还在滴水的咸菜干,在我面前展开。
那是团被水完全浸湿的丝织物,从水池底部捞上来的,并没有葬身火海。
这块布片颜色很深,依稀可以辨认出原本的紫色,和难看的佩斯利花纹。
我拽了拽福尔摩斯的袖子,靠近他耳边低语:“伍斯特先生的裤子。”
“垃圾而已,警官。”他平淡地说,“扔掉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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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福斯,是谁拉的火警铃?”
我爬上马车。真奇怪,吉福斯怎么会有达洛赫庄园一英里外马厩的钥匙?
“是伯莎姑妈,先生,也是她放的火。”
“什么?!伯莎姑妈放火烧的林子?”
“非常时期需要极端手段,先生。倘若不放火吸引他人的注意力,你会被当做杀人凶手逮捕。无论能不能查出你的清白,我私以为减少不必要的过程更为合理,先生。”
“你说得对。”我嘟囔道,把自己砸进车座里,“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杀了爵士,我又是怎么到那屋子里的呢?还有我手上的匕首,真是一头雾水。”
然而,吉福斯却没有回答,而是目光下移,盯着我的大腿。
我脸一红:“都怪你,吉福斯。”
凉飕飕的风吹来,掀起我支零破碎的裤子,露出大腿。情况太过紧急,我也没搞懂怎么发生的,总之我被那个仆人拉着逃命时,忽然听到“刺啦”一声,低头看去,阔腿裤勾到了花园水池旁的一株树枝上。
就在这个当口,吉福斯拉住我的袖子将我截停,到处都是浓雾和黑烟,那个仆人瞬间就跑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我弯腰正想把勾住的裤腿拎起来,只见吉福斯猛地抓住裤角用力一拽,丝绸料子惨叫的声音比歌剧院的女高音还响,裂口好似塔皮·格罗索普吃饭的嘴一样张开,直接开裂到了大腿处。
“吉福斯!”
“没时间了,先生,我们快跑。”他十分平静地“催促”我,淡定地扔开裤子碎片。
就这样,紫色阔腿裤的一部分遗体,永远留在了达洛赫庄园的水池里。
吉福斯专门和人的裤子过不去。曾几何时,他骗果丝·芬克-诺特尔,想要追求到鬼见愁玛德琳·巴塞特,就得打扮成红魔鬼梅菲斯特,穿着红色紧身裤穿过大半个伦敦城区参加舞会。现如今,我甚至连紧身裤也没有,只有光滑的大腿!
“这倒好了,吉福斯,现在是回伯克利大厦?你害得你家主人就这样露着大腿从汉普郡到伦敦一路招摇过市!”
“我们坐特等包厢回家,先生,只有售票员能见到你。”
“啊哈,太妙了。你贤者的大脑不会是想告诉我,我专门跑一趟汉普郡,就是为了让火车售票员看我的大腿吧!”
他被我辩得无言以对,自知理亏,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抓过马鞭准备赶车。突然一个黑影窜到马车上,吓了我一跳,险些把来人踹下去。
是斯塔基伯爵。
吉福斯立刻脱下燕尾服外套盖住我的腿,伯爵似乎没注意,只说:“我来赶车,我熟悉路。”
前往温彻斯特下一站的路上,伯爵向我们解释了事情的经过。
“佩伯利牧师和我说起过沃斯爵士乐于助人,我离开领地之后就来这里找他,本意是希望能解除身上的诅咒,最坏的情况,也能和同类生活在一起。但我没想到牧师满口谎言,爵士是个十足的恶魔,庄园里的仆人都是被他骗来、拐来、抓来,最终变成人鬼不分的怪物的可怜虫。
“我一抵达庄园,立刻被他控制住,不能逃跑,不能反抗,每当我想离开或是攻击他,哪怕是利用我的老鼠伙伴,都会被恐怖的心绞痛折磨,比死还难受。其他仆人早就想杀死他,苦于没有手段和机会。终于,艾丽斯小姐和富勒先生来了。
“他假惺惺地伪装成要帮助艾丽斯小姐的模样,也转化了她,我们把目标寄托于富勒先生能够帮助我们,只要他偷到奴役控制我们的‘钥匙’,一旦解脱束缚,任凭他懂得再多黑魔法,我们也能上前一人一爪子将他撕碎。”
“可是你直接让富勒先生走了。”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