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掌珠心里咯噔一下。
他有了心病?
什么时候的事?
明明自己已经很小心地照顾他的心理感受了。
嘴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沈图南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他蜷缩成更小的一团,仿佛这样就能把所有的痛苦都隔绝在外。
可任谁都能看出,这是自欺欺人。
程掌珠忍无可忍,刚想上去,就看到他从拼命地在身上摸索着什么,动作粗鲁,呼吸急促,像是要抓住什么最后的一线生机。
终于,他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块毫不起眼布巾。
程掌珠眼皮一跳。
是曾经被她当成头巾绑在头上挡太阳用的那条,后来被风吹走了,以为找不到了,就没再管过。
谁知道原来是被他捡回去了。
沈图南的脖颈上泛起大片大片的火烧似的红,诡异又荼靡,像是勃然盛放的红梅。
在她们不可置信的目光下,沈图南把布巾展开,把脸埋了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程掌珠:……
怀璧:……
不知何时,他剧烈的呼吸声终于趋于平静。
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像是终于被人救赎,沈图南的眼尾泛起病态的潮红,喉结狠狠地滚动了两下,发出一声舒服到了极致的喟叹。
那动静可算不上正经。
程掌珠目瞪口呆。
这下脸色铁青的成了怀璧。
她只是想带程掌珠看看这男人的真面目,谁承想能看到这么富有冲击力的一幕。
一言难尽地收回视线,怀璧一脸“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噘着嘴冲程掌珠扬了扬下巴。
程掌珠抿了抿嘴,没说什么,把牛肉干交给住持就拉着怀璧离开了。
一路上相顾无言。
怀璧却松了口气,心想着这孩子总算能长点心了,可谁想到程掌珠的下句话差点没呛死她。
“这两天太累了,都出现幻觉了。”
怀璧:……
那你怎么不敢看到最后啊。
程掌珠抿了抿嘴。
一定是压力太大了。
一定是过往的经历又在折磨他了。
沈图南可真可怜啊。
程掌珠默默地叹了口气。
尤其,自己也是罪魁祸首之一。
寺庙的禅院里,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动静不知何时终于停息。
痉孪般的抽痛渐渐平息,只留下无尽的疲惫和空洞。
沈图南缓缓松开按在额头上的手,眼尾的红终于褪去几分。
怎么办。
好想摸摸她。
好想碰碰她。
好想……
沈图南咽了咽口水。
好想……
舔她一口。
暗自唾骂自己是个禽兽,沈图南把布巾重新放回心口,轻轻拍了拍,就仿佛那是什么十分珍贵的东西。
不能被发现,绝对不能被发现。
不能让自己那恶心又龌龊的心思被程掌珠知晓。
在家里闭门做了半个多月的心理准备,程掌珠终于鼓足勇气背着小包袱上山去接人,却看到虚空和尚摸着脑袋摇头叹气,说这腿即便能够治好也不能够恢复如初了,要做好当一辈子瘸子的准备。
程掌珠的脸色越发阴沉。
和尚抖了抖,突然露出个笑,“嘿嘿,逗你玩呢。”
“你看你这孩子,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怎么还真生气了?去吧去吧,治好了已经,但是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记得按时给他药浴,别做重活。”
程掌珠有些生气,路过他跟前时狠狠地踩了他一脚,又装成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假惺惺道:“不好意思大师,脚滑。”
大师:……
在他身后,程掌珠看到了好久没见的沈图南。
穿着大寒那天特意派人送上山去的玄色大氅,沈图南拄着两个简易的拐杖,长发披散着,整个人苍白无比,却又显得结实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