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前几天我捡到的,一直没来得及跟你商量,”他小心翼翼地看向程掌珠,“可以留下它吗?”
她似乎并没有拒绝的理由。
想着平日里他自己在家,有个小狗做给他伴倒也不会那么寂寞,于是笑着答应了,甚至自告奋勇地去给小狗收拾窝。
看着程掌珠忙上忙下的模样,沈图南低下头来,看着傻里傻气的小狗抿了抿嘴。
说不上是因为小狗能够留下来而开心,还是为程掌珠没有多过问什么而难过。
他并没有说出留下这只狗的真正原因。
刚把阿黄藏在灶屋时,他其实是有些忐忑的,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跟掌珠说。
她已经很累了,再养这么一只小狗会不会觉得有负担?
会不会觉得自己的事情太多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沈图南就变成了这副敏感多疑的模样。
可是在掌珠睡熟时,这只小狗总是会欢快地跑到她附近拱来拱去,似乎是想要和她亲近。
那副模样像极了以前的自己。
笨拙的想要靠近,却又生怕冒犯到她的自己。
看着程掌珠抱起小狗,沈图南心中五味杂陈。犹豫了一下,还是缓步走近,站在离程掌珠一臂远的地方,目光落在阿黄身上,却又忍不住偷偷瞥向程掌珠,“它很乖,”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未曾好好说话,“夜里也不闹,就是……总看着你的方向发呆。”
顿了顿,他自嘲般轻笑一声,“像我。”
闻言,程掌珠的身体僵了僵,没说话。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轻轻地揉了揉阿黄的头。
看着程掌珠和阿黄之间小心翼翼的互动,沈图南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终于忍不住开口,“……掌珠,阿黄它很怕人,不会伤害你的,你可以试着摸摸它,它其实很渴望你的亲近。”
一边说着一边示范般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阿黄的头,阿黄缩了缩脖子,却没有躲开。
“你看,它不会咬你的,来,试试看?”
程掌珠犹豫了一下,伸手抱住小狗。
沈图南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语气愈发温和,“对,就是这样,掌珠,阿黄很喜欢呢。”
“以后啊,阿黄会一直陪着你和我的。”
“一直”这个词狠狠戳中了程掌珠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她心头一热,垂眸试探着把阿黄抱得更紧了一些,阿黄的小爪子搭在用户的胳膊上,一人一狗都在瑟瑟发抖。
阿黄是因为恐高,即便程掌珠只是坐在凳子上,也给它吓得不行。
程掌珠则是被沈图南刚刚那番话说的有点感动,生怕自己一个没出息直接哭出声来,正狠狠咬牙憋着。
怕人的狗,和怕狗的人,竟然都让他找到了。
看到这一幕,沈图南只觉得心都快融化了,声音压得极低,“掌珠,你真勇敢。阿黄也很努力在亲近你呢。”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阿黄的小尾巴又轻轻摇了摇,耳朵往后折,一副既紧张又讨好的样子。
一人一狗,竟然出奇的和谐。
程掌珠身上少有的温柔,看向阿黄的目光是从未有过的平静温和。
让他看得移不开眼。
要命。
身体微微颤抖,沈图南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捂住嘴,遮掩下不知何时浮上面庞的潮红。
他们俩真是……
太可爱了。
这画面,是他曾经不敢想象的幸福。
程掌珠似乎也已经熟悉了阿黄的存在,身体不再紧绷得那么厉害,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低头,亲亲阿黄的脑袋。
沈图南笑不出来了。
脸色变了变,一股子热意蓬勃升起,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别……”
程掌珠困惑地回头望他。
“我……”胸口的异样感越来越重,仔细分辨后才发现那里满满都是嫉妒和愤怒,他竟然……在生气?
意识到这一点,沈图南慌张极了,差点把舌头咬掉。
自己为什么不高兴呢?
难道真的是因为吃醋?
吃一条狗的醋?
“……我觉得你这样不对。”
闻言,程掌珠的表情更困惑了。
哪里不对?
不是他说要养小狗吗?
沈图南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抿了抿嘴。
总不能说实话吧?
说我就是觉得这样不对,你不应该亲它,你应该亲我。
这话但凡敢说出口程掌珠下一秒就能阉了自己。
沈图南绝望地叹了口气。
程掌珠只以为他是被冷落了所以不开心,犹豫了一下,抱着阿黄一起钻进他怀里。
不再强大的,高挑的,瘦弱的,却一直让人觉得安心的怀抱。
真是……久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