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改变不了她欺君罔上的事实。
她在军中就和沈图南关系密切,说不定早就已经暗通款曲。
可完全没有人问过程掌珠是不是真的想要和他相配。
从头到尾,她其实也只是想要把那些属于自己的东西夺回来而已。
那些功名利禄,那些身前身后名本来就是属于程掌珠的,比起男人的爱,她更想要的是一个理所当然的身份与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
竟然也这么难。
以至于后来沈图南封程掌珠做女侯这件事足以引起朝堂的哗然。
唯有委屈了好几个月的程掌珠,在得知消息时差点哭出声来。
他是在用自己的决定告诉众人,程掌珠配,程掌珠值得。
程掌珠理应得到这一切。
所以在听到怀璧的话时,程掌珠的脸色登时就沉了下来,注视她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他曾经力排众议护住她,那她也绝不会说一套做一套的辜负他。
别人说什么她不在乎,但怀璧是她的朋友,她不想听到自己人也这么说沈图南。
“我不希望再从你嘴中听到类似的话。如果再有下次,即便是你,我也绝不手软。”
那一瞬间她身上迸发出来的低沉气压无比浓厚,像是饱经沧桑后,独属于上位者的说一不二的偏执与决绝。
程掌珠说的出,办得到。
怀璧不知怎么的就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这才悻悻地闭了嘴。
她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恶意。
怀璧的母亲也是这样的人,她在程掌珠和沈图南的身上看到了她父亲母亲的影子。
比起人,家人更像是把怀璧的母亲当做是一头勤勤耿耿的老黄牛,任劳任怨,从早忙到晚。
怀璧的父亲坦然地享受着这一切,把得到的所有好处都当做是他应得的。
怀璧从小在这样的家庭氛围里长大,在有了自己的判断力之后,也不止一次的试图维护自己的母亲。
可母亲面对着怀璧的举动也只是苦涩地笑一笑,感动是有的,可这也掩盖不了她转头就继续帮父亲干活的事实。
这让怀璧有一种被背叛了的感觉。
你看,自己在维护她,她却还不知好歹。
自己都不懂得爱自己,那怀璧又犯得什么贱要上赶着冒着被打的风险给父亲找不痛快呢?
所以从那以后,她就开始学着周围其他人的样子,对母亲的苦难视而不见。
时间久了,怀璧竟然也变得麻木起来。
可在被父亲卖去花楼之时,用命护住自己的竟然也还是那个早就已没了人样的母亲。
怀璧的心里五味杂陈。
她应该恨她的,可是恨又恨不彻底。
她应该爱她的,可母亲的所作所为又让怀璧觉得她受到的一切苦难都是她自找的。
面对着那个被父亲活活踢死的女人,怀璧的心中第一次涌上了莫大的无力与悲哀。
她没上过学,不知道究竟应该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
后来在花楼的风尘堆里苦苦挣扎了许久,对母亲的复杂情感不断发酵沉淀,她自然而然的对那些沉迷于自我奉献的女人产生了一种天生的厌恶以及反感。
她憎恨所有为男人付出的女人。
因而在看到程掌珠为沈图南做了那么多事时,第一反应觉得她又是一个恋爱脑。
果不其然,没一会沈图南就回来了。
两人看到他拿钱回来都是一脸惊喜,又是捶腿又是捏肩,给他好一顿夸。
尤其他还给程掌珠和怀璧分别带了两份糕点。
给程掌珠的那一份要精致一些,还带着两块桃花酥,给怀璧的那一份就要普通很多了。
怀璧注意到了,倒是没说什么,依旧眼睛亮晶晶的,拿了点心就欢天喜地地离开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一碗水本来就很难端平,更何况他本来就和程掌珠之间感情深厚,总不能硬是要求着人家对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释放出全部的善意吧?
怀璧非常清楚这个道理。
程掌珠也是。
看着程掌珠拆开包裹时的欢喜模样,沈图南的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她的脸蛋总是圆圆的,从侧脸看的时候其实有点儿婴儿肥。
沈图南以前经常听家里的女性长辈们说这种软软的脸颊肉是非常珍惜的东西,等之后岁数大了,脸上挂不住肉了,想要脸蛋圆圆也是做不到的。
他想,程掌珠一定是一个很有福气的人。
回过神来就看到她嘴里咬着一块桃酥,又举着一块喂到自己嘴边,歪着头,几根调皮的发丝晃了晃。
沈图南恍惚了一下。
“好乖。”
这么想着,他也这么说出来了。
此话一出,两个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