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掌珠和怀璧脸色一变,皆暗道不妙。
果不其然,张公子来到她们面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指责,说她们偷了他家的东西,手脚不干净,自家小妹心善把她们叫过去干活,可她们却恩将仇报之类的。
无非就是回过味来了,那几天他唯一下过手的就是程掌珠和怀璧,除了她们,他想不出还有谁敢上赶着找他的麻烦。
当然,搞错了也没关系。
得到一个女子的最好方法就是毁掉她的名节,让她死死与自己绑定在一起。
巧的是,他正擅长这一点。
那几个婆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不知是不是事先被吩咐过,在旁边一唱一和,“谁家正经小姑娘出来抛头露面呀?突然就来到我们这个村子里,指不定以前做的什么勾当呢。”
“再看你们俩这脸,长得那副妖娆样子,平日里对谁都笑,指不定是在哪里养的勾引人的功夫呢?”
这话一出,周围人看她们的眼神都变了。
怀璧和程掌珠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当然,也不乏有替她们辩驳几句的,都是平日里关系比较好的几个邻居。
可一听到有人替她们辩解,那几个搅屎棍编得更来劲了,甚至说的头头是道的,说曾经在某某某处看到程掌珠和哪个男人拉拉扯扯,纠缠不清。
还看到怀璧曾经抱着一大包袱的银两,不知是从哪个男人的被窝里刚钻出来。
什么?
你替她们辩驳?
那难不成你和她们中的一个曾经也有一腿?
程掌珠和怀璧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几次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那几个大嗓门的婆子压了下去。
程掌珠嗓门小,但是说话条理清晰,能捋着边骂人。怀璧嗓门大,骂人的阵仗也是有的,可一站出来别人都不会认真听她说什么,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她的脸上了。
这是针对她们的有预谋的软绞杀。
程掌珠咬牙切齿,看着一脸得意的张公子气得浑身颤抖。
心想着这人是真的贱,黑的也能让他说成白的。
明明是他干了龌龊事,现在却反而把屎盆子扣在她们头上。
好生不要脸。
怀璧终于反应过来,也不惯着他,一反昨日的温柔小意,叉着腰就和他对骂起来,平日里三教九流的看多了,以至于现在诗词歌赋她能谈,但市井泼妇她也能装。
“我去你爷爷的!”
“几个野爹啊敢造姑奶奶的谣,不就是昨天收了你两个碎银子,那仨瓜俩枣的也值得你们上门来要?!”
“瞅着人模狗样的,净他爹不干人事。偌大的家产不够你挥霍的是吗?给人钱还带往回要?来来来姑奶奶还给你,就当给你的棺材本了。真不知道害臊,我要是你我就一头撞死。”
她用了平生最大的银两和他们对骂,为了盖过那几个死老太太,怀璧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最近因为干重活而磨损不少的指甲不经意间嵌入掌心。
张公子被气得鼻子都歪了,一时之间竟然想不出来什么反驳的话。
看着怀璧妖娆的身段和妩媚的脸,灵机一动,干脆说她是青楼女子。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脸色都变了。
村子里大多都是一些老实人,平时对于这些男盗女娼什么的最为膈应,如果让他们知道怀璧以前是娼女,那以后更别想做生意了。
尤其她们之前做的最多的还是女子之间的生意,女子最是重清誉,要是知道自己以前请过的梳头女竟然是干过那种下贱勾当的,保不准以后怎么看她们。
这事处理不好,那以后的财路就断了。
怀璧也想到了这一点,一时之间六神无主,一张小脸更是被吓得惨白。
不得不说这招是真的阴损。
即便是程掌珠也被这男人的厚颜无耻惊到了。
要怎么自证呢?
应该怎么辩驳自己不是呢?
但凡他这次有备而来,再叫几个人指着怀璧说以前是她的恩客,或者是再说上几句似是而非的话,那程掌珠和怀璧这辈子都别再想抬头。
怀璧被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一双美眸里竟然泛起了点点泪光。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憋屈过了。
好不容易以为自己的新生活要来了,只是想赚点小钱,可谁能想到这世道对女子竟然如此苛刻。
听到周围的议论声,张公子更是扬扬得意,嘚瑟地冲她们扬了扬眉,说:“自然是真的,我的同窗好友曾经在花楼里见过她们,这对姐妹花被称为花楼双姝,色艺皆是一绝,因为她们两个和一个富商家的公子玩的太过了,最后让那男人死在了她们的床上,这才被花楼赶了出来。”
“不然,像她们这种气质身段的女子,怎么会来我们这种穷乡僻壤?”
一边说着,他一边用淫邪的目光上下扫视着程掌珠和怀璧,仿佛真的曾在那种污糟之地一亲芳泽。
他身边狗仗人势的小厮更是照葫芦画瓢,哄笑着对两个女子指指点点,“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不是真的亲眼所见,哪里能说的这么详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