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发奇想,程掌珠打算给他煮粥喝,好消化,而且放点香油和肉沫什么的也很香。
最重要的是很好做,程掌珠有信心。
可她实在高估了自己的烹饪能力。
即便是最简单的白粥,也硬是让她煮的糊了底。
一时之间有些沮丧。
毕竟前世的重担和今生的压力都在程掌珠一个人身上,说心里毫无波动,那是假的。
没来由的,她有点想哭。
忙活了这么久,累的满头大汗,竟然还什么都没做成。
她真没用啊。
沈图南却敏锐地察觉到了程掌珠这边的动静,大概扫了一眼环境,沉吟须臾,他就猜到发生了什么。
指尖悬在她泛红的眼尾又收回,沈图南并没有第一时间上去安慰她,反而是先把碎瓷片扫进簸箕,确保不会有人受伤。
“过来,”看程掌珠乖乖站到自己面前,他松了口气,转身去灶房舀了碗温水,递到她面前,“先喝口水,别哭。”
这大热天的本来就容易中暑,她还不知道点了多久的眼泪,先补充点水分比什么都强。
门外几个丫鬟小厮还在小声嘀咕,沈图南眉头一皱,扬声,“再嚼舌根,就把我家的鸡赶到你们卧铺里!”
是的,沈图南闲来无事竟然在小院里种地养鸡。
看着菜地里一茬一茬的冒出绿芽,看着小鸡一天天长大,也算是聊有慰藉。
一开始程掌珠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是有些担心的,怕他玩物丧志。
可后来想想,那可是沈图南。
少年时期就和裴家嫡公子齐名的沈图南诶。
他的品行与气节不会允许他做出自甘堕落的事来。
那些人说是配给他们的下人,更准确来说应该算是萧承望派过来监视他们的。
程掌珠和沈图南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毫无遗漏的上交给萧承望,正因如此,在那群仆役眼里,他们比起主子,更像是犯人。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似乎很怕沈图南。
明明比起程掌珠,沈图南每天都笑得温和,冲谁都乐呵呵的,看起来明明是很好相处的样子。
回头见程掌珠捧着碗小口喝水,沈图南的语气软下来,“想煮粥?我教你。”
他把碎瓷片倒出去,拉着她走到灶前。
“看好了,”从米缸舀出半瓢米,淘洗干净,“水烧开了再下米,用勺子搅几下,不然会粘锅。”
火苗舔着锅底,沈图南垂眸看程掌珠,声音放柔,“刚才……是不是想给我个惊喜?”
语气温和,可如果细听也能从中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被戳中心事,程掌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像是默认。
沈图南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好了许多。
耳尖微微发烫,他别开视线搅了搅锅里的水,“咳……心意我收到了。”
水开后下米,沈图南勺子在锅里画圈,目光深邃而专注,“掌珠,站远点,别被烫着。”
“煮的时候要时不时搅一下,煮到米开花就差不多了。”不知过了多久,他转头看她,眼里漾开温柔的笑意,“敢不敢试试?”
程掌珠跃跃欲试。
沈图南把勺子递给她,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静静看着,右手虚扶着她的胳膊,像是比她还紧张,“慢慢来,别慌。”
程掌珠握着勺子搅动,全神贯注的模样,自然也没察觉到两个人的距离不知何时变得极近。
他的呼吸落在她发顶,“对,就这样,别停。”
锅里的米渐渐开花,香气飘出来。
程掌珠眼前一亮。
沈图南的声音都染上了几分暖意,像是在哄她,“怎么样,没那么难吧?”
看着面前女子欢呼雀跃的模样,他的心里没来由的一软。
她就是这样容易满足的性子,即便本性是有些乖张的,可却实实在在的算不上是什么坏人。
他盯着程掌珠专注的侧脸发呆。
眼睛圆圆的,脸蛋也是圆圆的。
可能是这段时间一直到处奔走的原因,程掌珠尖尖的下巴初见端倪,他这才发现,原来程掌珠是瓜子脸,之前在府上的时候也许是吃的太好了,才总让人觉得她是圆脸。
沈图南看得心里一紧。
跟着他还是让她受苦了。
程掌珠今天梳的头发是单螺髻,耳边有两缕发丝垂了下来,一晃一晃的,弄得他的心里直痒痒。
他忽然很想伸手拽一拽。
可看了看自己有些变形的手指,沈图南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
算了吧。
他有什么资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