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华吵着要带沈即墨去逛自己的寝殿，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小骄傲。

沈即墨其实也有些好奇，想知道这位鲛人公主住的地方到底有多漂亮，便顺着她去了。

几人游过去一看。嚯！奢侈，太奢侈了！

脚下是一整块温润通透的玉铺成的地板，光可鉴人。四周的墙壁用灵石砌成，灵力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这里的灵力浓度，简直堪比一个初级的聚灵阵。

顾见疏环顾四周，不禁叹为观止：“难怪海族的修炼速度比其他族群快上许多，海底的资源当真丰富。”

重华听着这话，尾巴得意地翘了翘，下巴微扬起，“知道我的实力了吧？嘻嘻。”

公良景看着满室的珍宝灵石，红眼病都快犯了，他搓着手凑上前去，脸上带着谄媚的笑，“缺小弟吗？”

重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傲娇地一仰头，“丑拒。”

公良景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受伤：“我……我很丑吗？”

重华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嘴角一撇：“不如我漂亮。”

聂云韵没忍住，笑出了声。和重华比，公良景确实……稍逊一筹。

重华安排四人在她的寝宫住下，每人一间偏殿，虽不及主殿奢华，却也处处透着精致。

贝壳做的床榻柔软舒适，海草编成的帘幔轻轻飘动，窗外是游弋的鱼群和摇曳的荧光珊瑚，住起来倒也惬意。

重溟也过来凑热闹了。

重华还在记着方才的仇，见他游进来，故意扭过头去。

她轻哼一声，语气冷淡，“你是谁？来本公主的寝殿干什么？我要告诉父王把你抓走。”

重溟讪讪一笑，游到妹妹身边，讨好地碰了碰她的肩膀：“好妹妹，我这不是为了咱们族群考虑吗？你突然带外人回来，我总得……”

重华当然知道哥哥的顾虑，也知道他并非恶意。但她就是记仇，又轻轻哼了一声，尾巴一甩，游到了另一边。

重溟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再哄。他的目光越过重华，落到了沈即墨身上。

那眼神直白而热烈，带着毫不遮掩的欣赏。

“你想不想体验一下鲛人族的尾巴？”他开门见山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沈即墨眼睛微微睁大，眼神里浮上一层好奇：“嗯？可以吗？”

聂云韵也来了兴致，眼睛亮了起来：“可以吗？你们的尾巴好漂亮，我也想体验一下。”

公良景更是激动得两眼放光，鱼尾还没变出来呢，就已经在水里扑腾了起来：“哇塞！我要变成美男鱼了吗？”

重溟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只精致的水晶瓶，瓶中装着几颗圆润的丹药，泛着淡淡的珠光。

他举着瓶子，语气认真地解释道：“这丹药可以让外族人短暂地拥有鲛人的尾巴。至于尾巴是什么样子，和自身的灵根属性有关。”

他说着，将水晶瓶递到沈即墨面前，目光殷切：“想试试吗？”

沈即墨看着那几颗泛着微光的丹药，干脆地点了点头：“想。”

她接过水晶瓶，从里面倒出四颗，分给了顾见疏、聂云韵和公良景。

聂云韵接过丹药，没有急着吃，而是先凑到鼻尖闻了闻。

丹香清冽，带着一股海洋特有的气息，不是陆地上常见的药草味道。她用神识探了探，发现这丹药品阶不低，竟是黄阶丹药，炼制手法颇为精妙。

她看向重溟，客气地询问：“请问，这丹药可以维持多久？”

重溟答道：“四个时辰。不过……”他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表情，“变出鱼尾的时候，会把裤子撑破，建议你们回寝殿去服用。”

几人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面面相觑了一瞬，然后齐齐点头，各自回到了房间。

沈即墨关上贝壳门，服下丹药。

起初没什么感觉，但很快，一股温热的力量从丹田升起，缓缓蔓延到四肢百骸，最终汇聚在腰腹之间。

从腰部开始，一股酥酥痒痒的感觉弥漫开来。她的双腿渐渐发生了变化。

骨骼轻轻作响，肌肉和皮肤重新塑形，两条腿缓缓融合，化作了一条修长的鱼尾。

奇怪的是，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依然是自己的双腿，可以自如地控制，没有丝毫的不适。

鱼尾上的鳞片一片片浮现，紧密而光滑，触感冰凉，像覆了一层薄薄的冰甲。

她的鱼尾是冰蓝色的，蓝得纯粹而又带着银白色的清透，像是冬日里结冰的湖泊，整条尾巴寒气逼人，一看便知是冰灵根所属。

沈即墨试着游了两下。鱼尾轻轻一摆，身体便轻盈地向前滑去，比用双腿游泳顺畅了不知多少倍。

她很快就掌握了要领，甚至在水中翻转了一圈，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她天生就是一条鱼。

她推门出去，其他三人也刚好同时出来。

沈即墨第一眼便看向了顾见疏。

他的鱼尾是浓烈的红色，红的耀眼，像是一团在海底熊熊燃烧的烈焰。鳞片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泛着赤金色的光泽。

他的身材比例本就极好，配上这条修长的鱼尾，更显得英挺俊逸，整个人像是从火焰中诞生的神祇。

顾见疏也第一时间看向沈即墨。

他微微一愣，眼神凝住了。

冰蓝色的鱼尾衬得她整个人清冷出尘，如同海底冰川中沉睡了千年的精灵。

顾见疏垂下眼帘，掩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这又是一种不一样的心动。

重华瞧见几人出来，兴奋得像一条小海豚，一下子窜了过来，围着四人转了好几圈，嘴里“哇塞哇塞”地叫个不停。

“让我猜猜你们是什么灵根！”她眼睛亮晶晶的，第一个游到沈即墨面前。

“哇塞姐姐，你的颜色好漂亮！”重华由衷地赞叹道，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沈即墨尾巴上的鳞片，又缩了回去，像被冰了一下，“和海的颜色特别配！嘻嘻，你一定是冰灵根吧？”

沈即墨点点头：“对，没错。”

重华笑嘻嘻地蹭了蹭她的肩膀，像只撒娇的小猫：“我可真棒。”

重溟红着脸游了过来，目光落在沈即墨的鱼尾上，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他张了张嘴，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很漂亮的颜色……是我见过最漂亮的。”

人鱼形态的她，更加符合鲛人族的审美了！

啊啊啊，她怎么能这么长在人鱼的心巴上？

沈即墨被他这么直白地夸赞，有些不自在地点了点头，简单道谢：“谢谢。你的也很漂亮。”

重溟的脸一下红了个透，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尾巴，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哇塞，她夸我的鱼尾好看了！

重华看不下去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尾巴把自家哥哥推开。她接着游到聂云韵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你一定是木灵根！也很漂亮！”

聂云韵笑盈盈地转了个圈，绿色的鱼尾在水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她的尾巴是明艳的绿色，苍翠欲滴，鳞片上透露着蓬勃的生命力，整条尾巴像是一块上好的翡翠雕刻而成，温润而通透。

“猜对了！”聂云韵笑道。

重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指向顾见疏和公良景：“你是火灵根，你是风灵根！”

顾见疏点头：“没错。”

公良景笑嘻嘻地展示着自己的尾巴，左右摇摆，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答对了！”

他的尾巴是属于天空的那种蓝，澄澈明亮，带着一种无拘无束的自由感。说来也巧，这种蓝色在海洋里反而格外适配。

海天一色，都是同样的辽阔与自由。

公良景兴奋得不行，开始在殿里到处乱窜，游上游下，一会儿翻个跟头，一会儿转个圈，像是多动症犯了一般，根本停不下来。

聂云韵简直没眼看，游过去一把拉住他的尾巴，把他拽了回来：“这儿不是剑宗，你给我消停点。”

公良景挠挠头，讪讪一笑：“太新奇了嘛，一时没控制住……”

他转头游到重溟身边，搓了搓小手，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这位王子殿下，这丹药……能不能卖我一点？”

重溟倒是大方，直接掏出一整瓶递给他：“这丹药其实人族也有配方，只是品阶比较高，而且用料都是海族的药草，陆地上不常见，久而久之就不流通了。”

公良景惊喜地接过，眼睛都亮了起来，连连道谢：“殿下大气！”

他说着，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堆之前逛街买的小玩意儿。几串糖葫芦、两个泥人、一把折扇、几块稀奇古怪的石头，一股脑儿地塞给了重溟。

重溟看着怀里那堆花花绿绿的东西，嘴角抽了抽，但还是默默地收了起来。

鲛人族的一切对于四人来说都很新奇。不用重华开口说要带他们逛，他们自己就先提出来了。

公良景眨巴着眼睛，满脸期待地问重华：“重华公主，你们这里可有什么新奇的地方？能带我们去瞧瞧吗？”

重华一把搂住沈即墨的手臂，一副求之不得的模样：“好啊好啊！沈姐姐走，我们鲛人族可好玩了，保准你来了就不想走！”

重溟也说要一起去，重华白了他一眼，到底没有拒绝。

四人甩着鱼尾，跟着兄妹俩离开宫殿，向外游去。

重华先带他们去的地方，是鲛人族的神庙。

沧溟神庙。

这座神庙供奉的并不是海神，而是天道。

远远望去，神庙通体由海晶与深海沉银铸就，在幽暗的海底散发着沉静而庄严的冷光。殿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潮汐符文和浪涛神纹。

大殿外环绕着九根海神柱，每一根都粗壮得需要数人合抱。柱上雕刻着鲲、鹏、玄龟、蛟龙、巨鲨、墨鲸等万种海兽的虚影。

仅仅是站在外面，所有人就感受到了无尽的威压。那股威压铺天盖地，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之心。

沈即墨看着这座庄严肃穆的沧溟神庙，浑身忽然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异感觉。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总之不太舒服。

她看向顾见疏，试探着问道：“感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