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宿舍门板被拍得震天响,手电筒的光束顺着门缝乱晃。
宿管大妈的声音近在咫尺,就在门口:“302!我看你们屋还亮着手机屏呢!开门!突击检查!”
危。
这时候出去就是撞枪口上,要是被抓到私留外人,全宿舍都得背处分扣学分。
沈行舟也顾不得什么矜持了,猛地探出身子,一把拽住谢灼的衣领,压低声音急促道:“别废话了!赶紧上来!”
谢灼不知缘由,但长腿一迈,手一撑,便悄无声息地便翻上了上铺。
“快躺下!”
沈行舟根本来不及思考,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压进被子里,随后自己也迅速钻进去,扯过被子,从头到脚盖了个严实。
下一秒。
“咔哒。”
门锁转动,门被推开了。
一道刺目的手电筒光束横扫进来,在宿舍里巡视。
被窝里。
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张不到一米宽的单人床上,空间逼仄到了极点。
为了不让宿管看出被窝里有人,沈行舟只能侧着身,死死地将谢灼压在里侧的墙壁上。
太近了。
两人几乎是面对面贴在一起。
谢灼那一米九的个子蜷缩在里面,显得有些委屈,但他的一只手却极其自然地环住了沈行舟的腰。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
沈行舟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胸膛的起伏,还有那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热意。
谢灼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窝处,有些痒,有些烫。
“都有人吧?”宿管大妈拿着手电筒照了照上铺鼓起的一团。
“都在呢阿姨!睡了睡了!”陈明远声音显得哼哼唧唧的,打了个哈欠,“明早我们一个宿舍的早八。”
沈行舟屏住呼吸,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
而在他怀里,那个罪魁祸首却似乎不太舒服,往他怀里拱了拱,温热的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锁骨。
好在宿管只是转了一圈,嘟囔了一句“早点睡”,便关上门走了。
随着脚步声远去,沈行舟才猛地松了一口气,掀开被子一角。
然而,那种让人面红耳赤的热度,却久久没有散去。
但最终,谢灼还是没有留下来过夜。
待宿管走远后,他利落地翻身下床。
推开阳台的窗户,夜风灌入。谢灼单手撑着栏杆,回头冲沈行舟挑眉一笑,随即纵身一跃。
三楼的高度,他落地无声,像只矫健的黑猫,瞬间融入了夜色。
自那晚之后,谢灼成了302宿舍的编外人员。
日子过得飞快,快得让人想不起今夕何夕。
那个总是独来独往、精打细算的沈行舟不见了。渐渐地,他变成了一个身后永远跟着条“大尾巴”的沈行舟。
谢灼会陪他去图书馆,趴在桌上看他写论文。
会帮他占座,会在下雨天准时出现在教学楼门口撑伞。
甚至连兼职,谢灼都陪着他去,下雨天会举着一把黑伞,帮他发传单,帮他扛重物。
沈行舟慢慢忘记了那个记录人情债的小本子。
他开始习惯了这种被偏爱的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的幸福感。
转眼,几个月过去。林荫道两边的树叶从绿变黄,从黄变红,最后开始簌簌地往下落。
深秋的夜晚,风已经带上了凉意。
两人并肩回宿舍,脚下的落叶发出脆响。
“沈行舟。”
谢灼突然停下脚步,唤了他名字一声。
谢灼鲜少喊自己的全名。
沈行舟回头,发现谢灼没有笑。
路灯昏黄的光晕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绿眸,此刻却显得深邃而静谧。
“怎么了?”沈行舟心里莫名跳漏了一拍。
谢灼看着他,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轻声问道:“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现在的生活挺好的啊?你怎么了?”
谢灼笑了下,许久,他道:“明天……我们要不要去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