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能当上卡特尔家的顾问是真不一般。不是神人,就是神经……”
只观摩了卡特尔顾问举止前半段的众人不知晓对面河岸上后来发生的事情,但他们并不为此感到遗憾。
苦心挑了个没啥人的犄角旮旯处想干些毁尸灭迹的事情还被人撞见,惊吓程度不亚于白日见鬼,心里瘆得慌。
对面一个人还敢隔着河岸观望,是偶然还是……
疑心暗起的时节,再继续待下去自己这几十号人会发生什么还是个未知数,领头人智慧的大脑瓜子灵机一动,连忙抓紧时机带人撤退。
……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强效消杀过后遗留的挥发气体刺激鼻腔,干涩中参杂苦苦的药剂味道和陈旧管道烟尘的闷味让潜入者下意识紧绷着放轻了呼吸。
收敛起身影的蒙面双人组合正在圣嘉德罗斯私立医院的排气管道攀爬,他们要完成一场无声的潜伏。
“你们的任务就是探清圣嘉德罗斯私立医院背后的真相,”迭戈脑海放映起行动集结时考官的话,那是包裹着蜜糖的毒药,带着残酷的祝愿,“任务只允许成功,不允许失败。”
“我会一直一直……看着你们的表现。”
匍匐通行在交错的狭窄管道,两人忍耐着沿着地图前进,距离地图标注的切入口还有段不远的距离,沿路他们闷声交谈。
“迭戈,你会怪我把你拉进这场不等价交易里面吗……”
窸窣的摩擦声里埃克托小声问道。
在前方带路的迭戈努力收缩自己的健硕的躯体,卯着劲往前爬。
个头较大就这点不好,不适合干潜入任务!
地图被抓握在右手上,迭戈的眼睛时不时借排风滤口渗进来的光盯上两眼确认位置。
他的回复是如往日一贯的利落作风,不迟疑也不留余地的干脆,也带着决定了的事情绝不后悔的从容。
“责怪有用吗,哪次你的决定不需要我来善后。而且……”迭戈话里不容迟疑的肯定将好友忽然升起的愧疚打散,“不离开白十字,你我的尸体早晚会被扔在随便哪个地方。你的决定是对的,别整天内耗自己。”
埃克托郁结的情绪一点点被人抚平,他眉眼如蝴蝶一颤一颤的扑哧着:“安慰起人来真有你的……”
他们呆在白十字的日子谈不上愉快,因为两人都是帮派从小养大的孩子。相伴着长大,共同的经历就是在经受过简单的培训就被跌跌撞撞投入人才市场,完成帮派给底层的外派任务。
一个□□组织能有什么好活?不外乎就是来钱最快的老三样。
他们手上沾染的血迹连自己都数不清。
如果没有意外,两人作为底层人员的一生都将按照大多数帮派份子的轨迹完成。
要么死在为帮派出力的任务里要么老死病榻,可意外就是蛮不讲理的落进了他们平凡的生活。
秉却人伦的事情就出现在他们面前,这怎么能不叫人感到心悸?
他们亲手将人送进了深渊且为此无能为力。
痛苦吗?自责吗?会为害怕自己成为被瞄准的下一人担忧吗?
迭戈和埃克托的回答是:“会的。”
人类就是这样一种矛盾复杂,也偶尔感性的生物。于是,他们放跑了运载的那车“货物”,亲手断送自己往后在白十字的晋升前路。
但这次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哪怕再来选择一遍,决定的结果也不会更改。
人会在落入黑夜的时候本能向往光明,哪怕他们本身不曾见过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