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些评论,牧予秋见怪不怪了,根本不关心,专心研究公司发来的剧本。
目前只有第一期的内容剧本。
第一期最主要的环节是再现求婚。
抛开剧本,他和方言叙只有满是利益的合同,以及那本只能证明合法,却不能代表合适的结婚证。
他们之间没有感情,一切都是为了合作,没有求婚,方言叙手上的那枚戒指也只是惜辰系列的第一个产品。
牧予秋也有一枚,但他只有拍摄广告片的时候戴过,此后便被放进盒子,放在抽屉最深处。
所以那天再见到方言叙时,注意到对方左手无名指上被灯光反射的银色,他是诧异的。
没想到对方会戴着它出现在公司。
他从抽屉深处翻找出戒指盒,将封藏许久的银环重新展示在灯光下,上面刻着一圈荆棘,他记得方言叙那枚也是同样的图样。
没有其他图案或者内壁刻有特定含义的字母,就对他而言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戒指。
可这枚戒指是除结婚证以外,唯一面上能证明他与方言叙关系的东西。
他将戒指戴在手上,借着灯光仔细端详,也不是完全能证明。
突然手指上的异物感让他无法专注看剧本,但他得习惯。
方言叙那边,他坐在沙发上,同样也在翻看剧本,不过旁边还放着平板,显示是《爱恋轨迹》的热搜词条网友讨论。
官宣的另外两对中,他略有耳闻的是云卷云疏——贺云亭与白疏
他们也是在三年前结的婚,与方言叙二人同年。
大多都是其他四人的粉丝在发贴,当他打开《爱恋轨迹》的官宣微博,下面的评论前排是关于牧予秋的。
言论在他看来并不友好,之前关于婚姻舆论的话题,方言叙还未去了解过,不知道网友是如何讨论的。
他点来搜索栏,输入‘牧予秋婚姻’五个字,最先弹出的就是网友们剪辑的包含结婚官宣图、民政局门口虐心路透、珠宝广告片段,以及三年来牧予秋关于自己伴侣的零微博。
任何节日都没有,包括结婚纪念日。
往下滑,就是采访分析。
他看过这段,在母亲离世的一周后。
黑白色相框被他抱在怀里,安静地坐靠在床尾的地毯上,房间里没有开灯,连窗帘也被拉上,透不进一丝光亮。
整个昏暗主卧里,只有他面前放在地上的一台电脑屏幕亮着的。
亮光照在他的脸上,无神空洞的双眼,默默地注视着屏幕里编织完美谎言的男人。
对方的谎言与演技可以骗过观众,但他这个故事的另一位主角,完全代入不了。
他看着这张脸脑海中浮现的,只有医院蓝白条纹被子盖着,满脸苍白,尽力扯出笑容,让自己没那么不好看的母亲。
方言叙握着她的手,眼泪将他面前的被子显出一块块大小不一的深色圆圈,这段时间他说过很多话,可她都很难有力气回应,他就想这么紧握着她的手,再感受她的方度。
滋——
他不喜欢这个声音,那是心电监护仪上所有起伏线条变为直线的声音,警报也同时响起。
方言叙始终攥着母亲的手,将它抵在额头,崩溃却又无声的哭泣着。
在这世界上,属于他的唯一亲人没有了。
在医生护士涌入病房时他也未松手,确认宣告死亡时,他也如此。
属于母亲的温度在他掌心一点点流失,变冷。
他的妈妈离开了,永远地离开了。
她最后想要做的,就是再给牧予秋打一通电话,她想再叮嘱几句。
她想牧予秋替她照顾好自己的儿子……
方言叙拼了命地给牧予秋打电话发消息,可是对方一个也没有接,一条消息都没回。
这通未接听的电话成了沈莘临死前的遗憾,也是方言叙很长一段时间走不出的梦魇。
梦中最初的白色空旷,他面前出现一部手机,只有一个联系人界面,上面也只有牧予秋的名字,无法退出,无法关机,只能选择拨打,但打不通。
循环往复地迫使他打过去,也始终是无人接听的结果,让他每个梦里强行想起医院的画面。
如果他在梦里有了自己的意识,选择逃避不去拨打,整个洁白空间会突然变得漆黑,刺耳如同恶咒一般的无人接听声音围绕在他耳边,将他拽入无尽深渊。
他不能再回忆,家里没有多的卧室留给他锁起来。
方言叙继续翻着评论,有一条,让他看来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