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板的黑屏映照出他不太清晰的面容,脸上的表情难以捉摸,但可以明显感觉到他内心的纠结与挣扎。
他不想去打扰方言叙来处理这件事情,这说到底是他自己的问题,但林瑾说得对,如果不处理会影响到和他有关的所有人和事。
于是,他缓缓地拿起手机,解锁屏幕,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在内心挣扎许久后,他终于决定发出那条消息。
[沈老师,最近怎么样?]
好吧,他还是没办法直接去打扰方言叙,所以他选择和自己相熟的沈莘老师。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白底上极为明显的红色感叹号,他以为自己恍惚看错了,反复确认就是那个代表被拉黑的红色感叹号。
怎么会突然被拉黑呢?
牧予秋一脸懵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抹红色。
他试图重新添加,但是没有。
怎么回事儿?
难道被盗号了?
看来寻求沈老师的帮助没有用,真的要给方言叙发消息吗?
他在联系人里找到属于方言叙的联系方式,他们的聊天记录仍然停留在两年前的广告片拍摄交流上,从拥有对方的联系方式,到现在包括添加人和系统自带的两句话以外,就只有两句。
[二十号下午三点需要拍摄广告片]
[好的]
只有这两句话,之后双方都没有联系,只是占着各自联系人的名额,就像是在网上看到喜欢的图,再去问对方求图后,对方发了图,你说了谢谢。
片刻的联系,那称作陌生网友。
而他们之间拥有另一层关系,是出现在同一个受法律保护,合法的结婚证上,是伴侣,但却不是爱人,他们是有亲密联系的陌生人。
牧予秋敲打键盘的拇指不断地将输入栏的字打了删,删了又打……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放弃,按熄手机,拿上平板也离开这间让人头疼的会议室。
反正婚综还有两周的时间,等到时候对于他的讨论度就下降了,都是这样的。
他被暂停了后续的所有工作,被迫躺在家里睡大觉。
回到公寓的当晚,牧予秋把那本随意扔在某个角落的结婚证翻找出来,他借着床头的灯光仔细瞧着照片上的两个人。
笑得真假——这是他对照片两人的评价。
三年前他自己可不是这么说的。
因为摄像的工作人员要求他们要笑,所以方言叙只是嘴角带着浅浅的弧度,和旁边笑得灿烂但职业的牧予秋完全不同。
不过还是很假,牧予秋现在对自己的要求变高了。
近些年的高强度工作,以及接触的人过多,他其实都忘记对方长什么样子,看到照片后,才记起初见时那张脸在最后离开前都是低着头的。
照片上的方言叙没有戴眼镜,对方应该度数不高,他的眼睛没有被影响到。
说实话,方言叙比照片好看很多。
这本结婚证,并不美好的开始,让他们被绑定在一起。
好像沈老师和他提过方言叙获得最佳新人设计师奖的事儿,他搜搜看。
这段视频的时间是他们结婚之后,他只看方言叙的部分。
颁奖前会集体欣赏获奖者的作品,方言叙的每一张设计稿线条简单,但却极富生命力,他的笔下,本是板正的线条流畅飘逸。
他能想象到根据这些设计图所设计出来的衣服穿在模特上是什么模样。
只选取了两张,分别在旁边都并排着模特上身图。
他所设计的服装,牧予秋发现一个细节,除了中式的,其他衣领角落都是一串手写体英文,和当初见到沈老师的那件衣服衣领上是一模一样的。
——yxf
与服装相近的颜色线缝制,不会让整个服装看起来违和。
原来那也是方言叙设计的服装。
很适合沈老师,也很合适。
每一件感觉就是为所穿之人量身定做的,完全将穿这些服装的人的弱点隐去,同时放大他们的优点。
方言叙是一位很不错的设计师。
嘟嘟——
早上七点,阳光都还未透过窗帘缝钻进来,急促的来电铃声伴着外面的鸟叫一起将牧予秋吵醒。
艰难起身结果发现自己手上攥着东西,那本结婚证。
每晚必须攥着东西才能睡着的习惯,让他很头疼,将东西扔到一边,才摸到手机打断吵闹的铃声。
“现在来公司,方先生已经下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