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吾闭上眼。

磬桓下意识想要摸他的脉，被他避开，磬桓看向他，无奈道：“放心吧，她不会有事。她身边跟着的东西，自会趋吉避凶诸邪不侵。”

磬桓再探过去，这才摸到了陆吾的手腕，他最近又瘦了不少，手腕处的骨骼已经清晰可见。磬桓皱着眉仔细探了探，心头略松，恢复得还算不错。

磬桓将他的手放进被子里，低声道：“我要出去，桌上有吃的，你累了就睡一觉。”

陆吾确实提不起精神应付他，受伤过重，他只能闭目养神。

磬桓在他屋中逗留了片刻，很快一缕青烟就飘进陆吾的鼻腔，清淡的中草药与木质味，略微安抚了他因伤痛烦躁的情绪。

门打开又关上，磬桓走了。

陆吾半睡半醒之间，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嘈杂且连续不断的低音令人极度烦躁，他恼怒地睁开眼，一对竖瞳对视赫然在前！

一条通体乌黑的蛇蜷曲着挂在帐顶，蛇头正对着陆吾的脸，殷红的蛇信正探出蛇口，离他仅仅一寸之遥。

黑色鳞片包裹着三角形蛇头，蛇吻近在咫尺，蛇头上每一片鳞片交叠的缝隙都能看见，甚至能看到蛇头意图张开蛇口而放松的鳃鳞。

……

陆吾屏住呼吸，尽力控制住自己酸软无力的肌肉，保持平静与那条蛇对视。

蛇瞳通黄，瞳仁乌黑，随着蛇信缓缓扩张成圆瞳。

它在狩猎。

陆吾冷静判断，暗暗蓄力，在蛇头试探着前探进时，猛然掀起被褥，就地滚落，瞬间换了位置！

蛇突然被被褥罩住，从帐顶掉下来，黑色的躯体扭曲着掉在在床上，扭动翻滚绞索，在被褥上留下一道道湿痕。

腥气散发开来。

陆吾喉头腥甜，他勉强将血腥味咽下去，皱着眉，瞥见身侧茶盏，勉力捏碎，将碎片夹在指尖。

黑蛇钻出被褥的一刹那，蛇头猛然翘起，张大蛇口露出獠牙，极速向陆吾袭来，碎瓷片被弹射而出，瞬间扎进黑蛇七寸处！

黑蛇后继无力，半路跌落在地，蛇头还想攻击，却只能疯狂扭动躯体缠成一团。

陆吾身上已经全部汗湿，用力过度的手不自觉发抖，他情不自禁按住桌子，呼吸放开，阵阵喘息回荡在屋中。

陆吾眼前一阵阵晕眩，内腹的痛楚再次袭来，他甚至来不及反应，便直直往后倒去，人事不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