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寄阴着一张脸,放她的狗屁,这车厢的窗户全都开着,风好?风又不像人,哪有什么狗屁的好坏。
张寄总算醒味过来刚刚上车前她说的话什么意思,可不还要再气一会?都气到自己眼皮子底下了。
怎么甩不走呢?
公交起步,车窗格子景色不停变幻,城市夜晚的霓虹渐渐虚化成一道道绚丽剪影,迷离、旖旎、一切都安静放空下来了。
张寄深深怀疑她家不是这个方向,之所以上车,是纯粹为了捉弄他,就跟今晚在包厢里一样,以捉弄他为恶趣味。
张寄锁着眉头:“你家是这趟公交的方向吗?”
顾霜霜眨眨眼,无辜点头,说的理所当然:“是啊,我家就是这个方向。”
张寄心底冷笑,一会可别哭,大晚上瞎坐公交,工地位处富人区,富人买地喜欢清净,一到夜里附近就人烟稀少,小区外头除了乱叫的野狗,就是树上空鸣的乌鸦,荒凉、幽怖,小姑娘到时候下了车,可别哭哭啼啼说自己害怕。
窗外的风灌进车厢,带来熏暖的城市烟火,车厢里的人很少,灯光暗暗的,张寄身上软旧的T恤被风在空气里捏出好多个形状。
顾霜霜问:“听说你打架很厉害?”
张寄瞟她一眼,面目已经是安静后的疲惫。
“谁跟你说的?”其实是明知故问,除了她那好闺蜜,他们之间又没什么交集。
顾霜霜:“江敛这么高冷的人都拜在你的山头下,我想你肯定是很能打的,像香港警匪片里的阿飞,一个人能打一条街的那种。”
张寄听了想发笑,微微偏过头去看她,眸底撞进一张惊心动魄的侧颜,很美,清丽乖巧的美,山根到唇峰这一段,山峦起伏,上帝精心宠爱雕刻后才有的骨相美。
张寄眸色黯了黯,不说话,似在思考着什么。
其实红毛丹这样安安静静坐着挺秀气的,挺像那么回事,早上那个乱七八糟的红头发真是吓到他了,他都没怎么正眼瞧过她,眼珠子只要一转到她那颗红艳艳的脑袋上,不知怎么就犯头疼,太阳穴的青筋都要爆出来,莫名的烦躁。大约他把她自动归类到江敛林珑的同类里去,拿她当妹妹瞧了,外面的红毛绿怪他才懒得管,如果是妹妹的话,他大概要拿棍子揍人。
难怪常言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红毛丹剥了壳的样子,底子里就是她好闺蜜林珑那一挂,清汤挂面,清水出芙蓉,不施粉黛素到极致,也是一番自成风月。
“你想学打架?”张寄轻笑,“身上都没二两肉,别人抡个拳头就把你砸飞到二里外,没事少看这些不切实际的警匪片,现实里的条子不全是好人,有些比什么都坏,干的事比什么都黑,你再看下去脑子要看坏掉。也别觉得那些江湖混混有多酷,都是命贱的人,逼急了出来给自己找活路。”
仗义每多屠狗辈,张寄没少吃过衙门里的亏,心里掖着许多郁闷和屈辱。
顾霜霜仰脖子吸溜完最后一口清凉动,轻轻哈了口气,夜风吹着,从嘴到肠子都浸着薄荷的清凉,太舒服了。
张寄隐隐嗅到她唇齿间的薄荷香气,还掺杂一丝甜蜜,像半夜被喂了小半嘴薄荷啫喱牙膏,人放松下来,肩往座椅靠背上一耷拉,双手不自觉敞开扶在靠椅顶端。
手尖触碰到了什么。
意识到手指不小心摩挲过女孩柔软秀美的头发,他心间微漾了漾,长臂上的肌肉不自觉紧缩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