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校尉可在府中?”许悠宁问道。
蒋管家回道:“先前说要出府的,应该不在府中。”
眼见外面日头正毒,门口人来人往,蒋管家便自作主张将人请入府中。
应如是碰巧撞见二人,于是引她来东院小坐。
“上次之事,还没来得及感谢小姐相助之恩,在下以茶代酒,敬小姐一杯。”应如是亲自为她倒上茶水。
“将军言重了。”许悠宁浅啜了一口问道,“将军可知刘校尉现在何处?”
“舞起应该一早便出府了。”应如是回道,“莫不是去赴许小姐之约?”
“那就奇怪了……”
正是相顾无言之时,一只手穿过二人之间,端起石桌上的茶盏。
二人同时看向来人,异口同声道:“你怎会在此?”
刘舞起猛灌一口茶水道:“本是要出府的,萧老说要晒书,叫我去帮忙,所以耽搁了时间。”
“蒋管家以为你出府去了,还叫人去寻你。”应如是叹道,“许小姐久等不见人,担心你出事,还亲自找上门来。”
刘舞起一脸歉疚道:“悠宁,是我考虑不周,让你担心了。”
应如是尚在思索二人何时变得如此亲密之时,忽然刘舞起的一句话如一道惊雷乍起。
“为何你们都认为我出府了?可我明明一直在府中啊!”
应如是霎时变了脸色,身体僵直地站起来,许、刘二人皆被她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方才说了什么?”应如是的目光炽热且专注。
刘舞起不明所以,但还是重复了那句话。
应如是脸上掠过惊喜之色,双手紧紧按住她的肩膀,雀跃道:“我就说你是个福星,现在看来果真不假!”
“你又想到什么?”
“贾恒的案子,我想我大概已经知道其中的奥秘了。”
刘舞起急切地想听她说完,但许悠宁还在一旁等候,一时间有些摇摆不定。
许悠宁识趣地起身:“若舞起有事,那妾便先告辞了,我们改日再约。”
“许小姐要是不着急离开,留下也不打紧,也不是什么隐秘之事。”应如是说道。
“早先便听闻将军断案如神,如今能亲眼一见,是妾之幸也。”
“许小姐过誉了。”
刘舞起见二人寒暄不止,不耐地说道:“你们都先坐下!”
应如是这才娓娓道来:“其实案子并不复杂,只是我们当时都被迷惑了,你且说说看我们所知的案情如何。”
刘舞起回道:“贾恒那日去春满楼找青柳姑娘,谁知被人捷足先登,于是便以银票将人打发,一夜之后青柳死了,贾恒满身是血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应如是接着道:“贾恒成为本案首要疑犯的原因是从他进屋到翌日尸体被发现的这期间只有他和青柳二人。”
“确实,当时在场很多人都能做见证。”刘舞起问道,“这有何不妥?”
应如是没有回答,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还记得当时我们看到的那道可疑的血痕吗?”
“那道拖痕周围过于干净,看上去十分可疑。”
“我当时推论了两种情况,一是避开,一是被人拭过,但都无法解释贾恒此举的用意。”应如是继续道,“故而你之后断言贾恒并非凶手,我并未回应。”
“原来如此,所以现在你想明白了?”刘舞起问道。
“方才你的话点醒了我,让我意识到其实我们都忽略了一点,那便是房中是否自始至终只有他们二人。”
刘舞起愣住了,看了一眼一脸懵懂的许悠宁后问道:“难道还有其他人?可是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莫非房中还有其它出口?”
“我们当时检查过屋子,虽有两扇窗户,但后面也是一条长街,人来人往的,若有人从窗户翻上二楼,定然会引起注意。”
“那……他是如何进入屋中的?”
就在刘舞起冥思苦想之时,许悠宁忽然轻声细语道:“或许那人自一开始便在屋中,就像今日舞起一样,大家都以为她出府了,实则从未离开。 ”
应如是看向她,眼中是掩不住的赞许之色:“许小姐真是个妙人!确实如你所言,众人都以为看着他们进屋,就论定房中只有他们二人,却从未想过或许一直有另一个人待在房中。”
“可是,这也太奇怪了!难道没有一个人发现吗?”刘舞起依旧一脸困惑。
“他存着歹意而来,自然会避开众人视线……”应如是说到此处忽然停了下来,眼神渐渐变得凝滞——
就像是再次来到春满楼的那个房间,屋中的陈设早已刻入她的脑海。
一个山水屏风,一张圆桌,一张软榻,除此之外再无其它。屋中并无明显的可供藏身之处,唯一的可能便是床榻之下。
那么,问题来了:青柳姑娘是否知道他的存在?
之前去云香楼发现,一般青楼妓子是没有自己的房间的,只有地位最高的花魁才会有,而且花魁的房间不是谁都能进的。
故而,花魁房间藏有一人不被发现,其实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
应如是更相信青柳姑娘知道此人存在,既是这样,那此人便是与她相熟之人。如若不然,她定然不会让人藏在房中。
思及此,应如是眸光一闪:“我还要去一趟春满楼。”
于是在二人惊异的目光中应如是匆匆离开,等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刘舞起看向许悠宁:“我们也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