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在发因的问声下，木燕什么都瞒不了她。

八百年前的人鱼族天赋强得可怕，光是美貌都是一个大杀器。

可是这不能答！

幸好，发颜什么都不知道，她仍然望着发因，孺慕道，“发因长老，为什么这里没有光？”

地下河平静，但是黑暗。

发因温柔道，“因为需要所有族人沉下心来感受伟大的山川之灵，只有这样，大家才能专心下来。”

“发因长老？为什么我说话时牙齿在磕碰？”

“那是让你每一句说出的话都有重量，伟大的山川之灵能听到我们说的话。”

“发因长老，为什么我的尾巴中间出现一条缝？”

“……”比山川晨雾还要浓的愁绪遍布发因的脸庞。

发颜忽然笑了，漂亮眼睛里闪闪发光，带着希望与期盼，“我知道这些都是暂时的，发因长老已经化神大圆满了，一定很快就会晋升渡劫！据说渡劫期已经是半步成仙，届时山川之灵一定会为我们人鱼族降下福泽。”

“是啊，我很快就会渡劫期。”

“如果……”发颜漂亮的大眼睛忽然垂下来，她不能再像以前看到自己的鼻梁，反而先看到自己突出来的嘴巴，“我是说如果，发因长老，希望你不要怪罪我，如果我以后还是这样的话……你让我忘记我是发颜吧。”

人鱼的天赋是什么？

发颜迷茫。

她不知道人鱼的天赋是什么了。

……

木燕的面前有一个祭坛。

许多还有人鱼特征的人鱼泡在祭坛的水里，举手道，“发因长老！试试看让我和别的种族通婚呢？没准混血儿反而会比我们更像人鱼！”

木燕的面前出现一个石碑，上面写着：向伟大的山川之灵问好……通婚诞……失败。

“发因长老！嶙峋谷里的妖兽什么都有，从没见过哪个种族退化的，有可能嶙峋谷的环境可供人鱼族生存呢！不能来阳光下，我们就去地下！”

第二座石碑出现，第三座石碑出现……无数座石碑出现，全都是人鱼族尝试过的路。

“不然……”

祭坛上，人鱼……不，鱼头人从水里爬出来，两腿跪在地上，眼睛浑浊，“发因长老，算了吧……”

算了吧。

发因好漂亮地悬浮在祭坛中心，她笑了，美得让人心醉。

她的声音动听，更是温柔似水，“发颜，你还要记得自己是谁吗？”

鱼头人仰头，“发因长老……算……算了吧。”

“好。”

天上出现一座浮空岛，发因飞上了浮空岛。

木燕发现自己能动了，她走在每一座石碑前，试图将每个字看进眼里。

祭坛那边传来混乱的呓语。

“伟大的山川之灵，让发因长老晋升渡劫吧。”

“伟大的山川之灵，请护佑人鱼族……”

“伟大的山川之灵……”

天地之间出现密密麻麻的文字，一个木燕极为眼熟的人出现，竟是那个曾在命灵阁出现的瞎老。

瞎老手执古籍，古籍上撕出许多字，天地之间密密麻麻突显出人鱼族三个字。

瞎老空洞的眼眶注视着发因，“你确定要抹去人鱼族的所有痕迹？”

发因长老温柔笑道，“是啊。”

“那样，你在天地之间可是就没有了身份。”

“那样我无牵无挂，说不定就能晋升渡劫呢？”

瞎老叹息一声，伸手一抹，只是轻轻一抹而已，天地之间密密麻麻的文字就被轻易抹去。

世间再无人鱼族三字。

祭坛里，有一个鱼头人站了起来，高呼说道，“岁月长河，伟大的山川之灵永不死！发颜永不死！人鱼族永不死！”

“嘭！”

那个鱼头人从内到外自爆了。

空中，发因笑着看来，祭坛上的鱼头人都仰头看着她，木燕也在鱼头人中间，和某些时刻重叠了。

“岁月长河，伟大的山川之灵永不死！人鱼族永不死！”

“嘭！”

“岁月长河，伟大的山川之灵永不死！人鱼族永不死！”

“嘭！”

“岁月长河，伟大的山川之灵永不死！人鱼族永不死！”

“嘭嘭嘭！”

“……”

祭坛上，数十声自爆之后，忽然一片死寂。

剩下的鱼头人低着头。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为骄傲放弃生命。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为生命放弃骄傲。

发因喃喃自语。

“我的好发颜。”

她挥手，降下水流，冲刷所有自爆的尸体，融于海水中。

整个种族生命，忠义两难全，又岂是一句敢做不敢当的懦夫可概括得了的？

一切远去。

木燕立在一片温柔的人鱼灯光中，她面前站着绝美的发因，发因笑着问道，“我能给你个封口费吗？”

一纸契约悬浮木燕面前，契约旁边还有一团人鱼灯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