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时修的房间,菘蓝眼神阴鸷地看着他,嘴里吐着恶毒的话:“你自己整日消沉就算了,竟还想让我同你一起消沉,你做梦!”
“咳,我并无此意!”御时修虚虚地咳了一声,淡淡地开口:“小瑢不是你该寄托之人,她终归是要离去的。”
“那就让她留下,反正她也喜欢这里,就像以前那般,她愿种药便种,爱做菜就做菜,喜作画便画,没人阻挠她!”
菘蓝言语激烈,似是很不甘心,“你会不会我不管,反正我会一直陪着她,支持她,爱护她。”
“菘蓝,你不要意气用事!她不该拘泥于此!”御时修也严肃认真起来,厉声呵斥菘蓝,“她不是你的玩具,你应该清楚!”
“呵!你不要忘了,她命格有异,你真的放心她离开?”
菘蓝一改刚刚的强硬,眼神略显晦暗,语气变得诡异,
“就是要将她留着,日夜看护,才能少了变数,我倒是觉得她是上界……”
“菘蓝!”御时修怒声大呵。
“她若不留着,去别处生了事端,你……哈哈哈哈!”
菘蓝说着便大笑起来,看了一眼眉头紧锁的御时修,言语带着讽刺:“呵!那灵剑君可就是这世界的千古罪人了!那舜灵宗又将如何呢?”
“你魔怔了!”御时修觉得菘蓝离疯魔不远了!
“我如何魔怔,我只是提醒你,黎瑢不能离开!否则——后果,自负!”菘蓝恶狠狠地说完这些便转身离去。
徒留御时修怔怔地站着一言不发,好半天他才轻声开口,似是在询问空气:“你也如此认为?”
“不!”朝颜从暗处走来,眼神坚定不移,
“黎瑢并非异端,这七年来我们有目共睹!我支持小瑢的所有决定,她若愿留最好,如若不愿,我们不应阻拦。菘蓝那边,我会劝的。”
朝颜说完也离开了!
现在便剩御时修一人。
哗——
顷刻间,御时修来到黎瑢的房间,看着黎瑢睡得正好,他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
对,黎瑢是个异端。
她命格已尽却不知用了何种方法逆转命格存活至今。
是夺舍?无痕迹!
是献祭?无考据!
当初舜灵宗的其他人就是看出她的异常才不敢收她入门。
可她又有天赋,灵根不逊于其他弟子,理应入舜灵宗内门。
于是,他们一个都不愿收她,想借此让她知难而退。
是他,他想到她若在舜灵宗引起祸端还有他们可以制止,若是放她离开,恐会造成别的影响,于是他便将她收于门下。
而黎瑢虽有些奇怪却也不曾引发祸事,整日规矩老实地种药养花做菜作画。
他想,应该是他想多了,这般无害之人,刚过豆蔻年华,能有何可惧之处?
而且,七年了!
他们相处得如此融洽,若说黎瑢真的会做什么,他能想到的,也就是种药做菜作画了。
“师父?”一道迷糊的声音于黑暗寂静中响起。
黎瑢做噩梦了,她梦见菘蓝把她关进小黑屋,拿铁链锁着她,让她好好反省反省。
她是一脸懵,她又没做错什么,有何可反省的?
然而菘蓝一关就关了三天,第三天,朝颜来告诉她,菘蓝把她养的药材拔了,还有她的画全烧了,就留着她给他的画像,她那个气啊!
当晚菘蓝来,她劈头盖脸一顿说,菘蓝却笑嘻嘻地说:
“拔了你的药材是让你重新种,烧了你的画是让你重画,这样你就一门心思在此,不会想着离开了!”
熊孩子就是熊孩子,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做了错事,说得冠冕堂皇,好似是为她好一般。
黎瑢气得想掐死他,心里却莫名地恐慌起来,感觉黑暗慢慢掩盖她,她慌张失措要逃离黑暗,却不慎踩空,猛地从梦中惊醒。
她睁开眼看着自己躺床上,舒了一口气,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却感觉一道阴影打在她脸上。
黎瑢抬眼看见一个人影站在她面前差点没叫,仔细一看是她师父,便有气无力地开口,
“师父,您干嘛呢?人吓人能吓死人的,您知不知道您差点痛失弟子,弟子若是归西,您就再也吃不到美食了!”
黎瑢见御时修没动静,慢慢从床上爬起来,没好气地继续说:“怎么,您又梦游了?”
说真的,这不是御时修第一次三更半夜不睡觉站在黎瑢床前了。
这种事近些年渐渐少了,以前,特别是黎瑢刚来兰芷峰时,晚晚都有。
黎瑢都归结于她师父在梦游,毕竟只有这个解释了!
总不能把她师父想成一个变态吧?况且他也没做别的事。
黎瑢朝御时修眼前挥了挥手,“师父,醒了,您又梦游了!”
“咳咳!”
果然,黎瑢刚挥完手,御时修便捂嘴咳了两声,抬眼看向黎瑢,眼神柔和,以轻笑掩饰尴尬,
“真是老了,总是迷糊,让小瑢见笑了!”
“哦!那您自个儿回去吧!我继续睡了啊!”黎瑢真就没管他,打了个哈欠翻回去继续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