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的路上,陈千宜其实特别紧张,一直在给谢知礼发消息,
“诶你说,万一人家看了我的作品之后又拒绝了啊?我怎么感觉我画得也一般啊?”
“诶,你说我今天穿不穿裙子啊?是不是要穿得体面一点?哦不对,也不是去面试。那我穿这个裙子怎么样?会不会太随意了?”
“......”
别人家都是问半天不想回答,或者答不上来。
谢知礼好不容易找到个气口能说话,才说一句,“陈小姐,陈大作家,陈大画家,麻烦你对自己有点信心好不好?”
陈千宜左耳进右耳出,拍了张写字楼照片,对他说,“等我消息。”
之后手机静音,大步流星带着作品走进了大楼。
陈千宜没有想到的是,出版方是个特别温柔的小姐姐,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陈千宜也跟着小声起来说话,总觉得在给自己的嗓门做spa。
会议厅,听说坐在中间的是她们的主编。
是位特别年轻的女士。
红色高跟鞋有那么高,一下没一下敲着石英地板,特别谦逊地说,“诶?信不信,你这个出版一定爆?”
陈千宜不敢回答,嘿嘿装傻在笑。
后来,她彻彻底底发现了,这是个特抽象的新生代图书代理公司啊,全公司加上保洁阿姨撑死十几个人左右,没爆款,没架子,没下限也没上限。
“您所画的这些都是写实吧?”主编又问。
陈千宜点头。
“啊哈哈哈哈!”
?
眼望着主编笑得拍大腿,陈千宜也不敢轻举妄动,脑袋疯狂旋转一些职场领导接话技巧......想着想着,她终于发现自己实在被职场荼毒太深。
主编一拍手,指着几张图给她看,“你看这几张,明明在厕所刷牙,等反应过来已经走到厨房,还有,明明只是想伸个懒腰,却被误会以为要空气投篮......哈哈简直太好笑了。”
“哈哈,好笑......有这么好笑吗?”
陈千宜挠挠后脑勺,想起自己画下这些故事集的时候还是冬天,只是个普通再不能普通失眠的深夜,一边想着自己好不容易立起来的文青人设是不是在发出去以后崩塌,一边觉得,“哎呀这个好笑”手指自己发了出去。
那时候,她从来没想过后来会有人找上来,跟她说,哈哈哈神经病啊,你好,我也是神经病。
从某个节点开始,陈千宜彻底放飞了自我。
那一刻是畅快的,聊自己,聊不谋而合,聊心有灵犀。
陈千宜聊得一头火热,等走出去大厦才发现,原来是天气本身就如此火热。
整个世界已经步入了初夏。
她深吸了一口来自夏天干燥的混合着花香的暖空气,想着从包里把手机拿出来。
叮铃叮铃。
陈千宜抬眸,看见对面马路阿婆慢悠悠拉着满满一车鲜花走过来,铃声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