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转了半圈落在她身上。
所有情绪在这刻尽数压下,君长安垂眼,仿佛只是同情:“还请让我为她收拾一番。”
玖收回眼神,看向前面,语气依旧淡淡的:“凛,让她去吧,左右一个活不久的。”
不知过了多久,那位叫凛的眯了下眼,带着几分嘲弄:“随你。”
收到回答,君长安迈步向前,顾久黎跟在后面,见她看来,做了一个口型。
我是哥哥,哥哥就要保护妹妹。
君长安歇下劝他的心思,上前将月月的尸体抱起,平躺在地。
顾久黎递来一把梳子。
君长安接过,一点点把头发梳顺,又拿帕子沾了水,擦干她脸上的血痕,露出一张温婉清丽的脸庞。
本该明亮富有生气的眼睛此刻蒙了层灰,雾蒙蒙的。衣服已经不能用穿来形容了,而是挂,挂在一副骨头架子上,浑身都是血坑。
君长安用力握住她的手。
冰凉的触感一路钻进心脏,冰得厉害。
你放心,我一定杀了所有人。
站起身,君长安向凛欠一下身:“多谢大人。”
凛似乎对她极有意思,询问道:“你认识她?”
君长安摇头:“萍水相逢,只不过想让她走的体面一点。”
凛嗤笑一声,领着其他人离开。
片刻后,石门关上。
月月的尸体被人一卷草席,裹起来扔了。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刷一声,玖点亮灯。
火光跃在眼底,她眼神幽幽:“在这里,最不值钱的就是善。”
她转身,难得听出一点情绪,警告道:“再有下次,没人保的了你。”
“跟上。”
玖走的不算慢,像是算好了一样,每步距离都走的一模一样,关节像缺了油的齿轮,一步一步带着不明显的卡顿。
君长安突然问:“什么才值钱?”
牢房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玖怪笑一声,阴恻恻的声音在空荡的四周响起:“当然是一身血肉最值钱。”
君长安没说话,倒是顾久黎沉思一会:“被抓来,只有一条死路吗?”
他嗓音发颤,听着倒像是被刚才吓到了一样。
君长安心想,这夺取人同情的手段用的可真是炉火纯青。
玖:“你可以试试。”
顾久黎轻轻啊了一声:“是我多嘴。”
君长安偏头,发现他隐在黑暗,看不清表情,唯一能听出不同的只有声音。
可声音也不过是他骗人的手段。
这条路不似来时七拐八绕,明显不是同一条。
君长安突然想起什么,可那感觉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了。
“这不是回去的路。”君长安笃定道。
玖:“母亲养你们,你们当然要付出一点代价。”
说着,眼前突然一亮。
百尺高的石壁凿开一个个石洞,密密麻麻如同蚁虫洞穴,放着盏盏油灯。
油腻发闷,如同焦肉的味道弥漫出来。
正是人油。
君长安下意识闭眼,再睁眼就见玖已脱下长袍,换上一套方便行动的黑衣。
这才发现玖不光脖子,手上也纹着淡青色纹身,从指尖一路向上蔓延,最终消失在衣服下面。
人油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味道,直直穿入鼻中,君长安胃里一阵翻腾。
玖左手拿刃,缓缓转身。
面具下的嘴唇红润,艳的让人想吐。
“谁先来?”玖说。
“我。”君长安白着脸上前:“怎么做?”
“不要!”顾久黎骤然回神,挡在前面:“我先,她身体本就不好,我先来。”
玖没什么问题,耸肩:“当然可以。”
君长安还欲说话,被顾久黎捂住嘴。
“这种时候,就不要和我抢了,”顾久黎弯唇,“好吗?”
君长安没拒绝,向后一步。
冰冷的刃顺着皮肤划开,鲜红的血流进早已备好的瓶中,在光下泛着绚丽的色泽。
顾久黎不自觉皱眉,头扭过一边。
刃逐渐深入,玖的手都被血染红,一滴一滴掉在地上,眼看要剜下肉来。
“静!”
君长安突然低声一呵。
数以千计的蛊蝶从袖中飞出,亮晶晶的磷粉洒下。
玖动作一顿,还没来得及闭气就眼睛一闭向后倒去。
君长安接住,把她放在地上,漆黑的眼睛望向顾久黎,随后落在那处血流不止的伤口上。
顾久黎抬着胳膊,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你……生气了?”
君长安没说话,从一旁扯出白布,扔给他。
玖躺在地上,手中还抓着薄刃。
君长安搜了一圈,没搜到想要的东西,指背因用力,青色的血管微微鼓起,心中烦躁的厉害。
顾久黎不知道什么过来的,递给她一块令牌:“在找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