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听到动静,回头一看,二人均垂头,一副乖巧模样,唯独手不老实,也不嫌被铐着麻烦,牵在一起。
使者心想,这兄妹二人感情可真好。
使者扭回头,顾久黎又不老实起来,在君长安掌心写写画画,一笔一划毫无章法可言。
君长安细细感受了一会,没得出什么所以然,便懒得管了。
她们三人走到一处僻静地方,这里尸体没先前那么多,随意躺着几个白骨。
使者向地面重重一按,轰隆一声,巨大石门平地而起,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借着月光,君长安看见使者手中拿着令牌——和她的那块相像,却又不完全相同,更为粗糙一些。
没想到暗阁竟藏在这种地方。
这趟算是来对了,君长安暗暗想,幸好走之前把钥匙和令牌都带上了。
顾久黎还在她手上乱画,君长安抽了一下,没抽动,倒是速度更快了。
君长安不动声色看向周围,其他混入队伍的人都已进去。
等踏过最后一道门槛,顾久黎终于停下,借着使者开门的间隙,小声询问:“刚才画的都记住了吗?”
君长安心中奇怪,但还是点头:“记住了。”
顾久黎笑开,温声:“那就好。”
不等她细想,就被按着低头。
使者语调还是平的听不出一丝波动,像个傀儡一般:“母亲来了。”
母亲?
顾久黎和虞宛月口中的母亲?
一双布鞋映入眼帘,不带一点珠花金银装饰,只简单的绣花纹样,淡绿色的裙角掠过,带来一阵酒香。
顾久黎猛地僵住,身体不受控制地发颤。
一只手轻轻握住他,捏了捏。
那手并不柔软,反而骨肉匀称,力量分布在每一处经络,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顾久黎牙关一松,吐出一口气。
见他恢复正常,君长安收回手。
母亲逛完一圈,不知怎么,在她面前停下。
“抬头。”
君长安听见她说。
不似她想象中冰冷不近人情,反而一双美目含情,眼尾微微向上挑起,朱唇天生带笑,是一张极为温柔、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的的脸。
帷帽在进来时便统一摘下,灿白灯光从上而下,君长安匆匆扫过一眼便垂下,睫毛在眼下投落阴影。
人皮面具遮去她本来的面目,化为一张布满雀斑的普通面容。
母亲伸手,抚上君长安的脸。
浅淡的白梅香混着太阳般温暖的味道飘来,手竟也是暖的。
君长安愣住。
终于明白为什么觉得母亲如此眼熟。
她曾见过的,尤其是那双含情的眼睛,简直和顾久黎一模一样。
那双手从她脸上离开。母亲没了一个个查的兴致,摆摆手:“都关起来。”
使者拿出黑布,从后蒙住。
眼前顿时陷入黑暗,君长安心里乱得很。
不知怎的,突然想起疯婆子临终前嘱托她的话——不要相信任何人。
一阵声响,只听吱呀一声,镣铐从手上一松。
使者:“进去。”
君长安:“看不到。”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黑布解下,君长安看向周围。
这是一间能容纳十人的牢房,打扫得很干净,甚至每个人都有独立的小房间,除了没有门,其他甚至能说得上一句豪华。
牢房与牢房间隔着一堵墙,排了一排。
君长安抬脚进去。
其他人已经到了,坐在床上,眼神空洞,玻璃似的眼珠随着她的动作齐刷刷移动。
君长安走到最后一屋,这里比其它小了一倍有余,显然是被挑剩下的。
她不甚在意地坐下。
顾久黎被分在隔壁,隔着一堵墙,并不能及时交流。
君长安心中疑惑,母亲和顾久黎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长得如此相像。
“咚咚——”
君长安抬头。
是先前站在她旁边的女孩。
竟然被分到了一起
因着哭过的缘故,她双眼红肿,语气小心翼翼:“还你手帕,谢谢你。”
君长安没接:“举手之劳。”
“我叫平安,就在你旁边,要是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一定和我说,我会尽力的。”
她双手搅来搅去,见君长安看她,忙背到身后,像头受惊的小鹿:“我,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君长安收回眼神,再一次想起疯婆子的话。
“没有。”
她如此冷淡,平安不好意思多待:“那你收拾吧,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