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去往东化城的路上,沈姑娘身上伤势较重,虽已经服药压制住伤势,仍需得尽快疗养才是。”宫叶心温声解释:“不必担心镇武司会追来,我在东化城有一处田宅,可暂时落脚,沈姑娘尽管安心。”
沈云起掀眸注视他一息又回落,宫叶心想得很周到,连她忧虑的地方都考虑到了,以镇武司这次出动人马的架势,不会轻易放弃追捕她。
天涯令。
她无声咀嚼这三个字,确定自己并不知晓这个东西的由来。
那么镇武司,是如何确认这个东西在她这里的,按照裘断夜的意思,这块令牌的存在应当有某种权限,所以才会关联到沈氏一族的地位。
该怎么知道这块令牌的来由呢?
看来,她得找到一个人才行。
思及此,她抬眸又望向对面一直注视她的人,沈云起微启的唇又不经意合上,指尖微屈又伸张:“宫叶心,我……”迟疑的语气之后又是无声的停顿。
沈云起难得有些窘迫,她向来未曾求过谁什么事,多年独行,早就习惯了一人解决的模式,如今想请宫叶心帮忙,竟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想了想,她往自己的怀中摸索,许久取出一个小锦囊,抛向宫叶心:“我有一事相求。”
宫叶心轻易接过,入手是柔软的布料,锦囊应当有些年头了,络绳部分已褪色,只外表还被爱护得很好,应当是沈云起珍惜之物。
他握住,硌在手心的是一块硬物,宫叶心猜测是玉佩之类。
果然,就听沈云起继续说:“这块玉牌价值千金暂做抵押,待事成之后,我以双倍价格赎回。”
宫叶心听她这番话不由笑了出来,他又发现了沈云起的可爱之处,想要求人又放不下面子,就当做生意来谈判,好似这样,她才能心安理得。
但他偏不如她的意。
宫叶心将锦囊顺手塞入怀里,双手相环施施然般,眼里亦含揶揄:“沈姑娘,在下救你一命,这玉牌千金尚且不足以相抵,又何来一求呢?”
沈云起面色一凝,神色严肃:“你想要多少?”
沈云起想,如果宫叶心狮子大开口的话,她会拼尽全力夺回玉牌,再想办法凑钱还给宫叶心,至于其他事……
天下有的是生意人,宫叶心不接,有的是人接。这般想着,她抿紧唇,双眸等待宫叶心的回应。
见她似乎随时准备一跃而起跑路的模样,宫叶心双手举起,嘴角笑意微敛,只眼里笑意还流露:“沈姑娘,别误会,在下并非贪财之人,只是,既然是生意,报酬一事应当两厢情愿才是。”
沈云起略一思索,点头:“你要什么报酬?”
“在下的报酬很简单。”宫叶心忽而靠近,在沈云起警惕的目光下微一弯眉眼:“沈姑娘喊我一句少棠吧,相识至今,在下早已把沈姑娘当成重要的人,极愿意听一句沈姑娘以字相称,可否?”
在世家,亲近之人互称表字是一种习惯,沈云起少时离家还未来得及取字,只有一个小名,但她记得,在沈家时,父亲是如何用温厚的声音喊她大哥的表字的。
沈云起盯着眼前这张算得上俊美的脸,又想起宫叶心在谷底之时要以身相许的话来。
一个人真的能在短短时间内就喜欢上另一个人吗?
沈云起不明白感情,但她想,若是把人比做她的剑,她貌似又能理解了。
当年繁霜剑淬火出炉的那一刻,她便是心潮澎湃,心悸不已,从此对她的剑爱不释手。
如果这就是喜欢的话,第一眼爱上又好像不是没有可能。
但要她突然喊另一个人的字,又不似对着她的剑那么简单。
见她面色平静心底为难的样子,宫叶心退回自己的位置:“沈姑娘不必为难,只当在下开了一个不雅的玩笑,无需在意。当日在下说过,倾囊相报并非空话,有何需要尽管提,在下定当尽力而为。”
宫叶心顷刻间正经的模样令沈云起不由愣了几息,她臻首微垂,好一会才又看向宫叶心:“我欲寻江湖百晓生,可否帮忙探寻其踪迹。”
在宫叶心的目光中,她语气稍顿,唇瓣轻启:
“宫、少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