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加湖!”
骆汐激动地大吼一声,声音抑制不住地在颤抖。
身旁的小男孩兴奋地拍着骆汐的大腿,骆汐转过身,将他紧紧地拥入怀中,眼眶泛起热意,声音有点哽咽:“小天使,谢谢你带我们出来。”
直到小男孩轻轻扭动身体,骆汐才放开他。凑过去趴在前排椅背上,指尖戳了戳顾霄廷的胳膊,轻声说:“哥哥,我说得没错吧,凡事发生皆有利于我们。”
顾霄廷终于放开紧握方向盘的手,长舒一口气,身体略显僵硬地向后转动。
不待顾霄廷吭声,一旁的小男孩忽然跪到椅子上,拼命地拍打着窗户。
骆汐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转过身去拦住孩子。
“我的小祖宗哎,有话好好说,别把玻璃拍碎了。”骆汐连忙抓住他胡乱拍打的小手。
小男孩不管不顾,用手指着斜前方,冲着骆汐一通吱哇乱叫。
骆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不远处的湖边停着一辆灰色皮卡,车身沾满了泥土。
他试探性地推开车门,小男孩像一只脱缰野兔子,滋溜一下窜下车,朝皮卡方向跑去。
“这是……医学奇迹?”骆汐目瞪口呆。
不过奇迹没维持多久,小孩腿上有伤,跑了两步,一个趔趄摔了个狗吃屎。
骆汐连忙推门下车把小男孩扶起,顾霄廷也紧随其后走下车。
皮卡上的人终于察觉到这边的动静,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穿着灰色长袍,头戴三角尖帽,有着和小男孩相似眉眼的壮汉,快步冲了过来。
壮汉一把抱起小男孩,亲吻他的额头,两人紧紧相拥而泣。
好不容易走出森林的喜悦还没散尽,又见证了眼前这一幕温情时刻,骆汐心尖一软,鼻子一酸,眼眶无声无息地红了起来。
一滴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溢出,被一根带有薄茧的指腹轻轻拭去。
骆汐一偏头,对上手指主人那双同样泛红的眼睛,一瞬间,各种情绪喷涌而出,眼眶再也兜不住了,泪水糊了一脸。
顾霄廷伸手将骆汐揽进怀里,手掌一下下揉着他的后脑勺。
“小英雄,”嘴唇贴着他耳边,哑着声音说,“谢谢你带我出来。”
骆汐耳根子有些发烫,不好意思地从他怀里退出来,低着头抹着眼泪,嘴里小声嘀咕着:“学人精。”
顾霄廷双手捧起他脸,用拇指反复擦拭脸上泪痕,轻声说:“别哭了,人家看着呢。”
“哦。”骆汐用力擤了擤鼻涕。
下一秒,壮汉突然双膝一弯,“咚”的一声,朝两人重重跪了下去。
“唉——”骆汐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哪里受得起这种礼节,手忙脚乱把他扶起来,“这可使不得啊。”
“恩人,谢谢你们救了我的儿子。”
一口流利的中文从壮汉嘴里说出。
顾霄廷和骆汐同时一怔,面面相觑。
万万没想到居然碰到个同胞,骆汐又惊又喜,连忙摆手说:“千万别客气,要不是他我们还不知道要在森林里困多久,是他带我们出来的。”
顾霄廷在一旁提醒:“孩子腿受伤了,快带他去处理。”
“行,回村就处理。”壮汉连连点头。
壮汉说他叫□□,小男孩是他儿子叫阿古拉,就住在附近的村子里。他是中国籍,他的妻子是俄罗斯籍,都是布里亚特人。
阿古拉平日经常在林间玩耍,但昨天夜里还没回来,全家人急疯了,发动全村人去森林搜寻,却一无所获,万万没想到竟然被两位同胞给救下了。
□□说什么都要请两人去村子里做客,以报答救命之恩。
那份真挚让人无法推脱,再加上他们此刻也亟需当地人引路,所以应下了□□的邀请。
顾霄廷开着车跟在皮卡后面,阿古拉上了□□那辆车,骆汐也坐回了副驾,两辆车沿着贝加尔湖畔蜿蜒的土路行驶。
“你看那辆皮卡,我都快看不出它本来的颜色了,估计昨夜搜救时也在林子里淋了雨。”骆汐笑着说。
顾霄廷淡定地说:“嗯,我们这辆车干净得能照镜子。”
“……嗯?”
骆汐疑惑地看向满是泥点的后视镜,以及镜子里狼狈的自己,活像一头刚刚厮杀回来的美洲豹,然后默默地摇上了车窗,眼不见为净。
此刻手机终于有了微弱的信号,消息提示音响了好一阵。
骆汐简单给家里报了平安,无暇理会其他信息,把手机往中控台上一扔。
顾霄廷的手机还源源不断传来提示音,骆汐好心提醒:“你手机一直在响。”
“你帮我看看。”顾霄廷目视前方。
“……”骆汐有点无语,被看的人大方坦荡,看的人反而小心谨慎,还有没有天理,他轻嗤一声,“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你在乎的人了吗?”
“不多。”顾霄廷说。
骆汐感觉莫名其妙挨了个闷棍,一把抓过手机,旁边很配合地说道:“密码六个六。”
他心说你才六。
骆汐点开微信里的小红点,汇报说:“基本上都是一个叫Sophia的人发来的。”
接下来骆汐用AI的声音朗诵了微信内容。
—嗨!Shawn,你到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