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孤晴离开后,萧滟穿好衣裳,忍不住拿起桌上的茶水开始漱口。也不知是想冲走嘴里苦涩的药味,还是想抹去与万孤晴亲密接触的痕迹。
想到万孤晴所说,萧滟不免有些紧张。
这究竟是什么药,为何日日都要喝?
一时间,萧滟忍不住脑补了许多奇怪的东西。譬如,反派想用毒药控制她。
穿越小说里那些反派,想控制主角的时候,可不就是天天送药送汤的?今天下个慢性毒,明天喂个蛊虫……万孤晴该不会也打的这个算盘吧?
可如果那药有毒,万孤晴自己也喝了……
就算有解药,这般也会伤身体。
总不至于,万孤晴下的是情蛊之类的吧。
要是情蛊,那也太可怕了。
萧滟只盼望着这个世界莫要有这种东西。
让萧滟宽慰的是,经此一遭,万孤晴终于不再宿在她的寝殿。
锦瑟见萧滟依旧心事重重,她问:“陛下,而今摄政王……不,皇后娘娘不住在此处,您难道不高兴?”
不用日日面对万孤晴,锦瑟觉得欢喜得很,她想不明白,为何萧滟会不高兴。
萧滟忧心忡忡,自然是因为她不知道万孤晴到底想做什么。
那安神汤一日又一日地送来,非要她一滴不落地喝下。可萧滟被那夜宫变吓得,噩梦不断,安神汤也无用。那般血腥的场景,萧滟如何能不怕。
加之万孤晴那般对她,萧滟心情不好,故而不思饮食,人也日渐憔悴。每日除了汤药,别的吃食总要咀嚼半天才能咽下去一口。
这日退朝后,萧滟回寝殿用早膳,对着满桌吃食又没了胃口。她勉强喝了半碗粥,夹了一筷子小菜搁嘴里嚼了半天咽不下去,索性搁了筷子。
锦瑟在旁边看着干着急:“陛下,您好歹多吃两口,这几日人都瘦了一圈了。”
而今锦瑟与萧滟相互依靠,若是萧滟有什么事,锦瑟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萧滟摆摆手:“不吃了,撤下去吧。”
锦瑟小声道:“陛下可是担心太傅?听说皇后娘娘已经不再软禁太傅了。太傅还说,她会设法救陛下的。”
萧滟无奈道:“万孤晴大权独揽,太傅还是先保全自身的好。”
都这种时候了,方如故还敢想这些,当真是不怕死。
锦瑟叹息:“太傅也只是说些话让陛下安心。”
方如故自身难保,日日在府上说对不起先帝,如何还有能力救出萧滟。
萧滟道:“如此,倒也好。”
她所作所为倒是没连累到太傅,只是,也不知道太傅会不会自己想不开。
万孤晴对她也是奇怪,既不说要杀她,也不肯放过她,实在可疑。
更可疑的是,万孤晴时不时会从外头带来许多东西给她。什么花灯糖人,还有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好像,万孤晴是想让她开心。
只是,永远被困在这方寸之地,连去御花园都要问过万孤晴,她如何能开心?
万孤晴说什么乱党没有彻底被清除,可这皇宫里,守卫森严,能有什么乱党?
萧滟让锦瑟把早膳撤下去,没多久,万孤晴便来了。
萧滟正歪在榻上发呆,门被推开,万孤晴走进来,在萧滟对面坐下,看了她一会儿,开门见山:“听说你这几日不好好吃饭。”
萧滟别过头去:“没胃口。”
“你还在赌气?”万孤晴蹙眉。
萧滟轻笑:“怎敢?”
赌气总要两人势均力敌,她与万孤晴,怎能算什么势均力敌。
万孤晴打量着萧滟,萧滟整个人瘦了一圈,下巴尖了,眼下乌青一片,歪在榻上跟没骨头似的。万孤晴心里堵得慌,语气却硬邦邦的:“陛下若是这般糟践自己身子,臣只能让人把饭端到榻边,一口一口喂。”
萧滟翻了个身,面朝里,闷声道:“皇姨爱喂就喂,反正也不是头一回了。”
万孤晴又不是真的把她当皇帝,她又不是真的皇帝。万孤晴想做什么,又有谁能拦得住?
万孤晴盯着萧滟的后脑勺看了好一会儿,语气沉下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萧滟不答,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蒙着脑袋。
万孤晴伸手把她被子扯下来:“别闷着。”
没了被子,萧滟只瞪着万孤晴,不语。
万孤晴实在不讲道理,连床被子都不给她。
万孤晴没有让步:“说话。”
“说什么?”萧滟翻身坐起来。
“而今我被困在此处,生死全在你一句话,我有什么可说?我最开始是骗了你,可我不过是想活命。你这般罚我,我也认了,你还要我说什么?”
万孤晴看着萧滟这般消瘦,她心生不忍。万孤晴原是想着将人囚在身边,可真这样做了,她却不觉得畅快。
难怪先帝在时,明明大权在握,却总觉得孤寂。
如今她坐到了这个位置上,皇帝的玺印也握在她的手里,也不觉得有多欢喜。
万孤晴盯着萧滟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道:“谁说你生死全在我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