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丧气话,这才半天时间……等等。”
来人登时噤声,夏银流皱了皱眉,觉得有些不妙。
下一秒,一道刺耳的警报声在一片寂静之中响起,夏银流意识到什么,再次回头对宁加林打了个手势:“我们似乎被发现了,对方手里大概有什么可以寻找并定位旁人踪迹的仪器。”
夏银流听见了拉枪的声音,宁加林也意识到这一战没法避免了,决定先下手为强。
“你先在这躲着,”宁加林扛起“女巫”,对夏银流打手势道,“等我解决了他们你再出来。”
夏银流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对面那群人在原地等了一阵,大概是怕人跑了,终于准备先出来看看究竟。
最前面的那人拿着枪一脚踏入拐角灯光的光晕之下,正在左顾右盼的时候,身前突然传来一声枪响,那人没料到对方动作那么快,软趴趴地栽倒了下去。
宁加林躲在角落看了一眼被她一发麻醉弹打晕了的那人,轻声道:“迁灵巡警的制服,不会是追我们的那批人吧?”
她正猜着,又有几人从拐角处冲了出来,宁加林立刻举枪迎战,对方也带了枪,一时间通道之内枪响不断。
对方显然没料到偷袭者的枪法居然这么好,试图突出重围的尝试尽数失败,宁加林全神贯注地对付前面的那群人,却没留意到有几个身影从河岸边的另一条路缓缓靠近。
就在对方扣动扳机的上一秒,一只手从他身后的黑暗之中探出,一把勒住了他的脖颈。
咔嚓一声响,那双手干脆利落地扭断了他的脖子,手中枪支掉落在地。
原本在全神贯注开枪的宁加林听见身后动静,回头一看,正好瞧见一具尸体软趴趴地倒了下去,口吐白沫地与她深情对视。
宁加林:……
“你手里不是没武器来着吗?”宁加林满脸无语地回头开了一枪,觉得自己的寿命大概掉了两岁,“徒手就能揍人,和我爸一样。”
夏银流没说话,脚腕一转把掉落在脚边的枪往后踢了一段,把另外一个试图靠近的人绊了一跤,没等对方站稳就再次冲了上去,一拳揍晕了他。
两人一前一后配合得都还不错,不多时,对方便死的死躺的躺,睁着眼的只剩夏银流和宁加林两个。
宁加林记得自己刚才有一发麻醉弹不小心打偏了,好像打到了某人的喉咙上,宁加林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一不小心把人给杀了,上去看了一眼,看见对方微弱的呼吸起伏之后松了口气。
还好,人没死。
不过说起来……
宁加林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横七竖八倒着的那些尸体,他们有些人活着,有些人死了,而罪魁祸首的夏银流还在那儿扒他们的武器。
宁加林突然觉得有点掉功德,上界那个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在工作的神应该不会把夏银流干的事情算到她宁加林头上吧?
“哎,夏银流,”她叫了一声,“我爸没不让你杀人吗?”
夏银流顿了一下,迟疑地点了点头:“说,说了,但是……”
他用手语比划了一下,告诉宁加林刚才情况比较紧急,他用手刀把人弄昏还不是很熟练,情急之下就先杀了。
说完这些,他又打手势:“但他没告诉我为什么。”
宁加林记得自己曾经也问过江幽这个问题,那次两人刚刚完成一桩讨债委托,雇主临时提了要求,让他们把那个欠债人杀了,让他尝尝身无分文的滋味。
江幽拒绝了,恼羞成怒的委托人恶意扣下了他们的报酬,江幽带着宁加林找上了委托人的门,把对方要求他们对欠债人做的事情对那欠债不还的委托人又做了一遍。
“为什么不同意呢?”江幽做饭的时候,宁加林忍不住问,“他开的报酬挺好的,对我们来说也没什么损失,顺手的事,反正人死了还会复活。”
江幽没有立刻回话,宁加林看得出他在思考。
半晌,他开口解释:“我参加过两次审判。在审判中,所有人都会死,那些不会复活的人在死亡的时候与往常一模一样。其实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死亡对于人类来说并不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当你开始习惯血液的温度之后,就容易忽视生命的重量。”
生命的重量,那时候的宁加林其实并不能完全理解,现在其实也是,但她会去听江幽的话,因为宁加林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也是在审判中死去的。
她想了想,对夏银流道:“大概是因为杀的人多了,就很容易忘记生命的重量。”
夏银流愣了一下。
“生命……的,重量……”他重复了一遍,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宁加林摸了摸下巴,回头看了一眼那群横七竖八倒着的人,从口袋里面掏出一盒麻醉针来,准备给夏银流解决的那群人扎上。
她刚扎了一个,突然想到什么,缓缓回过头来转向夏银流,面色凝重:“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是袭警?”
夏银流认真想了一下,而后打手势告诉宁加林:“我们已经袭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