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笑盈盈的指了指楼上某个方位,理所当然道:“我住这里。”
鹿萤连忙点头赞同。
那是鹿萤的房间。
谢聿自然不能放任他们俩住到一块去,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行。”
林疏带着一丝哄小孩儿的无奈:“好吧。”
听他的话音就知道,压根没把谢聿的拒绝听进去。
心腹不知该如何处理,用眼神请示谢聿。
这场景实在太古怪了,原本应该成为囚犯的人,这会儿却从容自若在屋里四处闲晃。
先生不喜过于明亮,主屋的透窗往往封住。
林疏却推开了窗。今日天气不错,阳光斜照进来,他迎着灿暖日光,浑身洋溢着慵懒舒适的气息,舒服的简直要融化进阳光里。
不知情的,恐怕还以为林疏才是此地主人。
谢聿冷冷威胁道:“或许你想住笼子里?”
“也可以,”林疏并不抗拒,认真的补充道:“你不能离我太远。”
哪怕带上镣铐,二十四小时监视,谢聿也相信林疏有能力溜出来,缠上自己。
谢聿想起了飞行器上同床共眠的情景,想起若有似无腥甜气的拥抱,还有近在耳边的清浅呼吸——
他神色冷峻的掐断了脑海中的回忆,寒声警告:“你最好学会“听话”,这里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
林疏弯了弯唇,牵住谢聿的手,逗小孩儿似的晃了晃:“听谁的话?”
他的尾音带着点宛转,像一根瘙挠人心的雪白羽毛。
大部分时间,谢聿不会启用异能五感,他的听力已经足够处理很多场景。
也正是因为视力受损,听力反而来的更敏锐。
他的心被这句话轻轻挠了一下。
谢聿开口,声音沉冷,仿佛丝毫不受影响:“装傻有意思吗?”
林疏好奇道:“你认识小时候的我吗。我像你这样大的时候,也臭着一张脸,这么招人厌?”
谢聿沉沉不语。
林疏眼眸清澈如鹿,无辜道:“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该听谁的话。”
一边说着,林疏笑盈盈地侧身,看向谢聿背后的心腹:“听你的吗?”
心腹避开林疏的视线,更不敢看先生。
“听我的。”
谢聿神色冷冽:“我说什么,你就乖乖做什么,呆在这里,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去。”
林疏望向窗外,目光远眺,中心域高楼大厦林立,繁华程度丝毫不输剑王庭,看起来新鲜有趣,让人很有探索欲望。
“出去也不行?”
“不行。”
林疏的目光转到谢聿脸上:“为什么?”
“你忘记了。”谢聿的话带着寒意,“你在外面欠了债,全世界的人都想追杀你,拿到高额悬赏。况且你和他们都不一样,难道你想被喊打喊杀,当做异类吗?”
“举世皆敌,”谢聿说:“只有我会保护你。”
“欠债?”
林疏并不在意他口中的危险,陷入思索:“欠了什么债。”
谢聿带一丝试探,讽刺道:“情债。”
林疏对着镜面墙照了一眼,唇角带笑,理所当然道:“毫不意外。”
谢聿挑了挑眉,有些犹疑。
失去记忆的林疏少了几分冷郁尖锐,反倒更加让人捉摸不定。
林疏还在追问:“所以我欠了谁的债?”
谢聿敏锐道:“你很想知道?”
林疏眨了眨眼,点头:“想知道。”
这句话不知怎么的,就让谢聿脸色阴沉下来。
低沉的气压让人喘不过气来。
林疏失笑,“又怎么让你不高兴了。”
他眼里荡漾着笑,从花瓶里抽出一支花,慵懒的在谢聿面前晃了晃:“不问了,听你的话,行了吧。”
芬芳柔软的花瓣若有似无
擦过鼻尖,谢聿面无表情,即使看不见,也能想象到对方略带调笑的神情。
像一只狡黠的狐狸。
他的确有勾人心魂的本事。
…
这栋宅子内里镜影重重,妖冶诡异。
被谢聿把持的森然严密,好似铁桶一块。
林疏非常适应新环境,闲的有些无所事事。
暗中仍然有无数眼睛盯着自己,不过被监视已经成为常态,他习惯了。
他穿梭在这栋屋宅中,影墙倒影里无数个“他”同样百无聊赖。
这几天都看不见谢聿的踪影。
林疏更喜欢后院的花园,一览无余的绿荫草坪。
他肆意的化作原型,蜷成一团,懒洋洋的晒太阳。
而鹿萤靠在他身上,整个人都陷入柔软的雪白毛羽里,开心的不得了。
他们同时都被太阳晒的昏昏欲睡。
浅金日光里,一人一兽身上笼着淡淡温柔煦暖的光。
主屋内。
心腹立在窗旁,不敢置信地盯着草坪上的异兽。
隐秘传闻中已灭绝的王级异兽,通体玉白,皮毛光滑的像是笼罩着一层山间薄雾,带着温润光泽。
即使亲眼看见,他都有一种活在梦里的感觉。
心腹再一次请示,是否要添配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