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直起腰,和谢聿脸贴脸。
他缓缓将指尖骨灰擦在谢聿脸颊上,印下三道渐淡的血色指痕:“真疼啊,我记住了。”
林疏第一次仔仔细细的端详谢聿,目光极其专注,仿佛要把眼前男人的模样刻进灵魂里。
他像艳鬼般笑了起来,一字一顿:“我记住了。”
谢聿感受到了对面实质性的目光,强烈的仿佛能将人燃烧起来。
他陷入了一种罕见的呆滞,僵立原地。
沉默许久后,他才挤出厌恶不屑的神情:“带走。”
…
对林疏这只仅在隐秘历史中记载过的王级异兽,谢聿实际上持有十二万分的警惕和重视。
打进他身体里的麻醉药剂几乎是十倍致死量。
脖子上加了颈圈,手脚上都附有电流盘铐,甚至关押在自己身边,亲眼盯着。
秘密返程的飞行器上。
昏迷的美人蜷倒在病床上,随行医生开始处理他的伤口。
他如祸水般搅弄的剑王庭几乎塌了天,可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只有瘦弱身形,仿佛一张美人皮薄薄的贴在骨上,中间没有一分丰盈血肉。
鹿萤半蹲在病床前,捧着脸,专注的盯着林疏侧颜。
他手里玩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弄的狗尾巴草,毛茸茸的草尾有一搭没一搭的刮蹭对方瘦削的侧颊。
鹿萤专心的劲头,仿佛再看一年都不会腻。他本来还在生阿聿的气,但想到把林疏抓回去,就可以一起玩,气性又消了下去。
“他这个身体数据,”医生说:“类似癌症晚期,气血将近枯竭,后期又用了刺激性极强的特效药试图激活循环,看着人好多了,实际上气血消耗更快了。”
医生小心的确认:“还是要取血吗?”
言下之意,这个采集量会严重损耗他的身体。
谢聿未作表态,鹿萤明亮澄澈的眼睛已经瞪向医生,挡在病床前:“不准采!”
他危险的眯起眼睛,大有医生敢动,他就下狠手的意思。
谢聿紧紧攥着手里的盲杖,神情阴郁一瞬。明知对方贯会花言巧语,实则心机深重,手段狠辣,嘴里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鹿萤偏不听,跟丢了魂一样的吵着要林疏。
他之前从来没有脱离过谢聿的控制,自从见了林疏!
谢聿耐着性子说:“你先出去。上次你要的武器,回去就给你改权限。”
鹿萤很是意动,他兴奋的点头答应,抱起林疏就要出去,却被横来的盲杖拦下。
谢聿神色变的冰冷:“放下。”
鹿萤察觉到谢聿异常的态度,好像真的生气了。
他悻悻的将人放下,结果眨眼间又将人抱起来,一副“我的玩具谁来了也不给”的倔强模样。
不仅如此,鹿萤还记着骸骨空间里的谢聿威胁他的仇:“异能核还我!你的钱给我!权限给我!镜庭主人我来做!我要把这些都送给他,不和你玩了!”
气氛一时凝重,医生默默屏息,垂头盯着地板,心中略感不妙。
镜庭中无人不畏惧谢先生,在他面前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喘,唯独鹿萤天不怕地不怕,反而得谢先生信赖。可以说,鹿萤已经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几乎等同于另一个行走的谢先生。
这会儿居然张狂到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他不会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被灭口吧。
谢先生变得沉默,这份沉默却让医生开始站立不安,甚至毛骨悚然。
事情脱离了掌控,谢聿很窝火。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鹿萤,知道他此刻说的是真心话。
可是鹿萤——
这个世界上谁都会背叛他,除了鹿萤。
然而林疏出现了。他一个笑就可以把鹿萤哄的团团转,连要命的异能核都送了出去。
想到这里,谢聿心里的厌憎愤怒越发深沉,不得不强行维持理智。他必须控制住这件事,防着鹿萤被哄着将人偷偷放了:“我们来做个交换。”
“我能让他每天都乖乖陪你玩,但你对他的任何处理都必须经过我同意。”
鹿萤想了想,勉强点点头。
谢聿说:“你先出去。”
等他离开后,谢聿哑着声:“取血。以后每天都取这个定量。”
医生犹豫着开始取血,他垂目望着床上瘦削的美人,想说这也不是异能者,就这样取量,人能不能醒都是问题,耗不了两天就死了。可谢先生看起来似乎完全不在意,或者不担心。
他也不敢说,一个合格的医生要学会安静。
完成的时候,谢先生仿佛在回忆思考什么事情。医生向谢先生深深鞠了一躬,准备带器材离开,却又被叫住。
“我记得,你们参加过研究院医疗组的辅助实验。”
医生不明所以,点头。
“记忆阉割手术,对异兽的效果如何?”
医生想了想:“对于交叉实验体来说,以往效果很稳定,和人类实验组的数据差别控制在千分之零点五。”
他补充道:“但是这个手术目前有个弊病,如果做过一次,后面的第二次第三次就不会再生效了。”
谢聿的指尖敲了敲盲杖顶端。
他说:“准备实验。”
“我要他的脑子,比白纸更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