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怀把视线从门上收回来,看着薇:“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通知我加入小队吧?”
薇手上的终端说明了,她现在应该是有任务的,而且很紧急。
而现在,这个任务大概也要成为他的了。
薇把手收回去,重新插回口袋里。她的表情从那种随意的调侃里抽离出来一瞬,变成了更平、更淡的认真:“你来是找千手瓦间的吧?很巧,我也是。他的情况有些难办,和你上次类似,但更麻烦一些。”
羽怀的手指在鹤的刀柄上按了一下:“什么问题?”
“从终端上来看,和你上次的情况类似,是比较常见的深渊问题。”薇说,“但我知道他上一个世界是崩铁世界,那里按理来说不会带回来深渊的力量,所以安全起见,你在外面给我把风,三分钟我没出来也没动静,你就去叫人。”
她绕过羽怀,走到门口,伸手按在门板上。那层光膜在她掌心里波动了一下,然后裂开一道缝,边缘像被烧过的纸页一样卷曲、暗下去。她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在她身后合上,没有声响。
羽怀蹲在台阶上,视线落在门板的木纹上。九条蹲在他脚边,尾巴在石板地面上扫了一下。他感觉到那股气息从门缝里渗出来,比他在鬼灭世界那根光柱旁感受到的更淡,但质地相似。
三分钟的时间很快就到,门重新开了。
薇站在门口,侧身让开入口,语气恢复轻松:“进来吧。是崩铁世界里星神的影响,差点被深渊忽悠了。”
“崩铁世界的星神?”
他觉得这个结果似乎还不如深渊呢。
“对,这个世界对你们来说还太早了,而星神可以理解为是这个世界里的世界之子完全体。你应该已经知道世界之子了吧?”
“知道。”
羽怀站起来,跨过门槛。
千手瓦间的房间不大,和泉奈家类似的布局,但更乱一些。桌面上摊着几本书,书页翻开着,折角压着页边。
墙角堆着一些杂物,像是从任务世界里带回来的零碎东西,没有整理。卧室的门开着,他能看到床边地板上散乱的衣服,以及床上坐着的人。
千手瓦间坐在床边,低着头。他的头发颜色是棕色的,发型和鸣人有些相似。而他的侧脸处有一道十字形的疤痕,这样的伤口显然不是玩闹时留下的。
即使对方的年龄看起来和羽怀差不多,应该是在玩忍者游戏的年纪。
虽然从来没有见过千手瓦间,但羽怀早就在火影岩上,以及课本里看过他两个哥哥的画像。此时也不由自主的对比起来。
从面容上来看,确实能感觉到,他们兄弟之间的血缘关系,头发颜色也像是柱间和扉间的头发颜料混在一起的结果。
“他上个世界偷偷溜进了崩铁世界,好像是为了觉醒木遁。你也是火影世界的,肯定知道木遁对吧?”薇开口说道,并且没有等羽怀回答就继续自言自语。
“非常大胆的想法,如果不需要我来擦屁股就更好了。”
深渊能量此时已经被去除。这些能量本身就不是为了入侵世界而存在的,而是为了掩盖星神的气息,从而误导薇。
但薇经验丰富,所以这件事算是有惊无险的解决了。
千手瓦间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曲。
而他的手臂、肩颈、甚至从衣领缝隙里露出来的皮肤表面,生长着细密的绿色叶片。叶片不大,形状接近椭圆,边缘光滑,从皮肤表面直接长出来,顺着肌肉的走向排列,像一层被种进皮下的植物。
薇站在卧室门口,没有靠近:“这是崩铁世界的丰饶赐福。”
羽怀的目光落在瓦间身上那些叶片上:“丰饶赐福?所以是好事?”
“丰饶的赐福会让人获得极强的生命力,但不加约束的生长往往带来的不是好结局。”薇说,“这份赐福对你们这个层次而言还是太早了。他身上的叶片已经开始往躯干核心蔓延了。还好发现得早,否则再过几小时就救不回来了。”
“他前不久还给泉奈发消息来着。”羽怀提供信息。
“看来没昏迷多久,我之后去问问情况。”
羽怀的手指在刀柄上按了一下:“那我们刚才处理完了?”
虽然他没做什么。
“做了隔离处理。暂时阻止蔓延,但不能根治。”薇说,“要完全清除需要特殊手段,我没带够材料。”
就在她说完这句话的瞬间,羽怀怀里有什么东西开始发烫。
他低头,把手伸进衣襟里,摸出了一枚箭头。
这枚箭头比刚到手时缩小了十几倍,变成了真正的箭头大小,但危机感却比之前更加强烈。
是逐星之矢。那根泉奈给他的传说道具,深灰色的箭矢表面那层暗纹正在快速流动,像被加热后沸腾的水面。
然后羽怀感觉到了某种东西。
像有一道目光从极高极远的地方垂下来,穿过屋顶、穿过墙、穿过他的身体。那道目光的重量压得他膝盖一软,他听见九条在脚边发出一声极短的鸣叫。
在遥远的宇宙深处,一道光矢穿过云层,穿过世界树的屏障,最后从千手瓦间宅邸的正上方砸下来。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到的时候光已经散了。羽怀的视野在一瞬间被白色吞没,身体左侧从肩膀到胯骨的位置被什么东西直接贯穿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半身,衣料、皮肤、肌肉、骨骼,全部消失了,断面光滑,边缘发白,像被烧热的刀片切过去的。他没有感觉到疼痛,因为神经在光到达之前就已经被烧断了。
他听到九条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模糊的,断断续续的。然后他的视野暗了。
当意识重新恢复的时候,他站在一片白色的空间里。
是一种有些柔软的白色,像被云层包裹的日光,从四面八方均匀地涌过来,分不清方向。
脚下没有地面,但他能站稳。他的身体是完整的,左半身没有伤口,衣服也是完好的,像刚才那道光矢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他偏头,看到一个人蹲在不远处。
那个人的皮肤上还有叶片的痕迹,但比刚才淡了很多,像退潮后残留在沙滩上的水痕。
看到羽怀转头看他,他就像是杏寿郎一样发出了很响亮的声音。
“你就是泉奈哥的弟子吧,初次见面,我是千手瓦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