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走错了？

他一个哲学院的迷路到医学院大楼去了？

虽然两个人的空闲时间都给了彼此，虽然祝满树的床早就成了摆设，虽然他们拥抱接吻了无数次，但祝满树依然不满足。

所以他总是说等一下。

等一下再出去，等一下再关灯，稍微等一下...

好几次，沈清了看着祝满树，问他怎么了。

怎么了呢？

他已经拥有了沈清了在这个世界上除却血缘的最亲密、最高级别的关系了不是么？

为什么不满足呢？

祝满树也不知道，他也说不出来。

只知道太阳光向北偏移，白天在延长，夜晚在减少。

但是明明往后有很长的看不到头的时间，但祝满树依然很焦虑，很烦闷，这种感觉压在他心里面总是让他喘不上气。

本来觉得上学就好，结果发现美丽的乌托邦其实也是一间隔离病房。

隔着人群、症状和若有若无却如细线一般割的人生疼得不可言说。

所以他想啊，也许是太过惜命，所以在生命虚喘中必须要亲手抓着属于自己的氧气瓶才行。

…

“祝满树？祝满树！”

“嗯。”他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不是，您这气性有点大了吧，我不就上午嘲笑你一下嘛，你这到晚自习了还不高兴呢？”陈理工半开玩笑地说。

“想多了朋友，没那么脆弱。”祝满树把手机拿回来回了个消息。

陈理工不小心瞥了一眼，“校庆？”

京大的百年校庆赶上晚过年，一大堆的事情一大堆的要求以及很短的时间。

“好了！不聊闲了，我理了一份每个部门需要做的事情和流程。”李岐然风风火火的进来，眼下乌青很明显，语速很快，但条理很清晰，前后不过半小时不到就梳理得差不多。

“大概就是这样，先把前期工作做好，志愿者报名、文案制作、节目安排还有场地活动的预算编制这些。”

祝满树也被分到了不少工作，他没做过这些，就找曲嘉怡问了问，转头，看到姗姗而来的沈清了。

“呦吼，居然来了。”李岐然称奇，她心情还不错地走过去跟沈清了搭话。

祝满树不明白她这惊讶的语气哪来的，他也没多想，看没人在意，悄悄朝沈清了勾了勾手指。

“大概就是这些。”曲嘉怡穿上外套，离开前想到什么，补充，“不用太担心，我帮你跟他们讲一下，然后晚上自习的时候也可以带电脑来这里做。”

刚开学闲里当啷的，对可以不上晚自习这件事祝满树接受态度非常之好。

会议室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沈清了两个人还没结束，祝满树走到他边上，靠着桌子捏了捏他的肩。

沈清了眼皮也没抬往边上坐了一个位置，祝满树就很自然地坐下。

李岐然话讲到一半突然就卡壳，好长时间没说话。

“讲完了吗，学姐？”祝满树见她愣神就问。

“嗯…啊…那个讲完了讲完了，其实也没什么事，你把他带走吧。”李岐然不知道为啥已经完全忘记自己讲到哪了。

她觉得这很奇怪，但大概是这两天没怎么睡好，有点锈了，说话也不怎么过脑子。

好在沈清了竟然也没计较，会议室最后就剩他们，三个人把椅子摆回原位就关灯走了。

这栋楼大概是是被分给了一个吝啬的奸商，走廊的灯熄的特别早，他们三个一起往出口走，三步三回响，李岐然把手电筒亮度调到最大，抱怨，“这关灯时间也太早了，还有人在意我们的死活吗？”

她说完转头，手上的灯跟着她的动作往后晃了晃。

祝满树的动作很快，还没照上来的时候他抬手往边上挡了一下，灯光照着掌心投在沈清了的脸上，李岐然看不清他的脸色，倒是手腕很快被他摁下去，沈清了声音很淡，“少瞎说八道，往前走。”

李岐然看着几个人的站位，语气更加不忿，“不是，沈清了你怕黑走中间就算了，我一个娇滴滴的姑娘走最前面你还要催来催去的这我就有点不理解了。”

沈清了扯都不要跟她扯，拉着边上的祝满树就往前走。

“我走最前面吧。”祝满树把他拉到身边，转身对着李岐然说道，“学姐走吧，好晚了。”

“哼，还是咱们祝满树好。”李岐然冷哼一声，冲沈清了吐了吐舌头，错一步肩膀走在他后面一点，手机的手电筒报复似地快速往他脸上晃了晃“沈清了，胆小鬼。”

沈清了：“…”

感受到他无语的情绪，祝满树在黑暗中用手蹭了蹭他，沈清了垂眼不啃声，反握住他的手腕，慢慢靠近他，声音藏在脚步声中，只有极近的人才可以听到，“我不是。”

“嗯，什么？”祝满树侧头看着他模糊的脸，很快反应过来，心里笑的要死，面上很镇定的点点头，“没错…咳，你当然不是，我们了不起的沈清了怎么会是胆小鬼呢。”

沈清了还没来得及说话，李岐然在后面幽幽开口，“你俩鬼上身了？”

“…”

三个人站在原地相互对视几秒，都不说话了，后面的半段路一起默契地越走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