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真的是慕容长青吗?叫出名字之后,珀尔难得有些迟疑了,不知为何面前这人给她的感觉很不好,与当初见面很不一样,就算慕容长青暴露了骗子身份,也从没有过这样阴暗的气息。
让她一时间不敢确定,珀尔仔细端详着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他的眼睛黑得像衣角的霉点,原先属于人族的干净黑眸虽然颜色未变却有说不出的诡异,就连皮肤也惨白衰败,好似长久浸泡在水底,被侵蚀而致,和赵家三兄弟尸体上黏腻的肤色极为相似。
只是维持了表面的正常。
“他……真的是慕容长青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闵尔雅绅士地放开紧贴的手,珀尔才惊觉自己问出了这句话,朝周围一看,大家全神贯注,战斗的气息一触即发。
“寄生。”闵尔雅的声音从身边传来,疏离的眼睛没离开浪头上的慕容长青,此人极为面生,不过从由琳纯子透露给自己的线索来看,他对他的怨念颇深,恩怨从何起来闵尔雅并不在乎,这样的一个人也活不了多久,何必在意一个死人的悲喜呢?
“邪念寄生了身体,已经侵蚀了大半,现如今只能尽快净化,让他的灵魂得到解脱。”
他悲悯地说出最后的决定,似乎是不忍,微微闭上了眼睛。
“哈哈哈,这话说得真好听!要杀便杀,何必扯这些借口,我都替你恶心!”慕容长青嫌恶地皱了皱眉,做出要呕吐的模样。
看来他的头脑依旧保持着清醒,闵尔雅收敛思绪好像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项康被他逗乐了,虽然是敌人,说出这番话还挺顺耳,“喂,看在你爱说真话的份上,今天我会给你一个痛快,免得你落到这个假慈悲手里受罪。”
光系魔法的净化术可不是好受,慕容长青这样感染深入灵魂的情况,必定是抽经剥骨之苦,灵魂焚烧之痛,硬生生磨成灰烬才罢手。
当然这样的人魔更是绝佳的材料,炼成光明法器少不得罪孽灰烬,最后还要悲天悯人地感慨一句,把他的灵魂救出了苦海。
“呸,用不着假好心,我能有今天还不是托了你们的福!”慕容长青冷哼一声,并不领情,“如果不是你们接受贿赂保下那些权贵子弟,一叶扁舟将我驱逐出学院,我哪里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叶明雅一听这话就炸毛了,好家伙恶人先告状啊,他立刻反驳,“事情的真相大家心知肚明啊,别乱攀扯,当初那事儿我也清楚,你不服学院安排,私自闯入学习部看到了自己的成绩,发现的确不理想,一怒之下烧毁了那次的所有成绩,风纪部的人来遣退却被人打伤。”
“你想继续胡搅蛮缠,甚至重伤三名风纪部成员,叫嚷着自己是水系魔法天才绝不可能成绩垫底,一定是被人篡改,没想到风炎居然还留了备份,纯子忍无可忍才下了命令,既然你自认水系天才,那就送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一叶扁舟渡海,如果你能活下去犯下的罪责就此作罢,再不追究。万一时运不济死在海上也是罪有应得。”
“不!你们这些人都是一丘之貉,合起伙来骗我,欺我无人相护,你们嘴里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慕容长青冷眼看他,似乎是被激怒了,数十道黑色水柱利箭一般朝着叶明雅站立的地方射了过来,季风炎手一挥升起一道火墙,吞噬了所有的水雾,“跟他费什么话。”
季风炎早就看清楚了,这样的人无药可救,只相信自己以为的真相,如果不合心意那就全是有内幕,学习部资料室那一场火焰把成绩单烧了干净,也让他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学院期末考核结果绝不能因任何外力更改,这也是他绝不同意慕容倩提出的用金钱交易换取留校资格的原因。
火墙追着水箭锲而不舍,飞到空中鸣叫一声,化作一只鹬鸟,明黄色圆瞳蕴藏着茗魂炎的温度,张开尖利的鸟喙吐出一股熊熊火焰。
火焰蒸腾,烧尽了慕容长青的衣摆,慢慢舔舐着他的身体,对里面的油脂垂涎三尺。
火焰之中,那人却八风不动,好似浑然不觉,依旧笑得猖狂,“好,好啊,好得很,我果然没看错你们,就算重来一次,你们还是想逼死我,既然这样,那谁都别活……”
最后一句说得缠绵悱恻,宛如情人的耳语,离得太远被风浪吞噬,本该听不清楚,珀尔却一字不落全都入了耳,她攥紧手里的魔法棒,瞪着一双眼,瞧见了此生难忘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