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得好好看看了，你毕竟沉睡十数年，人界日新月异，很多事与从前不同。”

“是吗？我倒是觉得无甚变化，一切都如往常一样，见得多了也就不觉有怪。”

他们你来我往打折机锋，珀尔听得晕晕乎乎，总觉得话里有话，却搞不明白，其他人也没心情玩闹，站在两位大佬的磁场里不作声，各自找了个理由散了开，帆船有自动驾驶的魔法阵，平稳驾驶期间只需按时投入魔法石充当启动能源就行。

好风频送浪，船离了岸边前滩入了深水，便如游龙入海，一下子冲出去好远，渐渐缩小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目送的人群眼里。

海风灌进帆布，风帆鼓起好大一个包，一阵浪打过来好似一堵墙，宽敞的帆船到了辽阔无边的海上也只是一叶扁舟而已，只能随波逐流，船身一倾，趴在船边惬意吹着海风的珀尔差点没站稳，被季风炎一把扶住。

她这才发现季风炎一直站在她身后，也不知这人什么时候来的，悄无声息她居然都没发现。

“怎么出来了？刚才我见你不舒服，还以为你要进船舱休息一会儿。”倚靠在季风炎坚实的手臂肌肉上，珀尔好奇问了一句。

“我还没那么弱不禁风，经常执行任务出入这片海域，早就习惯坐船了，我以为你……”

会不习惯要避一避才提前进去等你，话没说完，剩下的半句季风炎咽了回去，他收回手语气平平，扶正珀尔的身子，今日不巧天气不佳，早上还一片阳光明媚的好兆头，他们的船一驶入深水区，天公就不作美，这一会儿风急浪骤，搅得人不得安宁。

站在船上可不比陆地平稳，摇摇晃晃好似醉了酒一般，珀尔到底是只旱鸭子，不习惯海上动荡，即使鹦鹉螺号装上了最好的防护阵法阻隔风浪的袭击，任外头风吹浪打，船里头依旧干燥舒适，但摇晃的幅度却不能减缓，这已经是天地之威，非等闲魔法能抗衡。

珀尔一时间头晕眼花，喉头发痒，腿一软趴在季风炎的胳膊上吐了个天翻地覆，把早上吃的那点儿面包全都送出了五脏六腑。

季风炎拍了拍她的后背，给她顺气，等她气息平稳指尖冒出一缕橘红色的火焰，把那堆浊物烧了个干净，没留下一丝痕迹。

“难受就回船舱待着，不许强撑。”季风炎的语气称得上严肃，他少有这样的神色，珀尔有些新奇，一管清神药剂喝了下去，恢复了些精神喘着气，“那你呢？你怎么不进去待着。”

“小姐身娇肉贵，不比我等皮糙肉厚耐折腾。”他这话完全出自真心，珀尔的眉头却越皱越紧，猜到是何原因，季风炎赶紧话锋一转，“应付这种情况我有经验，等小姐经历多了自然会好，不过凡事讲究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急。”

季风炎扶着她，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瓶清水给她漱口，手上动作行云流水，照顾她都成了一种肌肉记忆，目光却越过珀尔望向船头的项康，又扫过正在调整帆索的闵尔雅，“况且，现在海上风大浪急，不适合新手体验，出了船舱，总得有人看着你才放心。”

“我又不是小孩子……”珀尔抗议，不过她晕得厉害，说话的声音都变小了，若不是靠的近季风炎几乎听不出来，这样的话根本不需注意。

他眼底的坚持不容更改，扶着珀尔就往船舱里去了，珀尔累了挣扎了几下无果认了命趴在他身上找到自己熟悉的位置，皱了皱鼻子，轻轻蹭了蹭季风炎胸前的衣领无声撒着娇，怀里小小的一团，萌得季风炎心都要化了，一抹藏不住的笑浮现在脸上。

没错，就是这样，他们才是彼此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那个人，明明过去的十多年，陪伴他们的只有彼此，将来即使十年百年，珀尔身边的那个位置也只属于他。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熟悉珀尔，没有人比他更爱珀尔。

她是他的眼底花，心尖肉，除非瞎了眼盲了心，否则谁都无法夺去。

船越过暴风带，驶出了圣樱岛的隐匿阵法，海面的颜色从碧蓝渐渐变成深灰，顺着小狼君指引的方向，开往一片陌生的海域。

一路兜兜转转，过去了五六天依旧无甚收获，船上轻松的氛围消沉了些，直到这天，风里开始染上一股奇异的咸腥味，比普通海水更冰冷沉重甚至粘稠，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深水之下腐烂了很久。

有季风炎的妥帖照顾，按时服用药物的珀尔习惯了海上动荡，她终于钻出了船舱，得了机会重新来到甲板上放风，船舱虽好却始终逼仄，哪里有这样清新的空气，她张开双臂闭着眼睛，享受微风吹拂，小鼻子一吸一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