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仁曲抵达秀止,入城的队伍排起了长龙,逐一接受盘查。
城外悬赏榜上告示密密麻麻,洛予词的悬赏令赫然醒目。
兵马时不时进进出出,附近比之前多了许多官兵,有的驻守维持秩,有的沿途巡逻,有的沿街排查可疑人士,各司其职。
她排在队伍里就等,等到城门守卫换了一批值,才轮到她接受盘问。检查官神色语气都麻木得很,详细盘问了姓名、籍贯、行程等近十个问题,确认无疑才放她进城。
苍仁曲先将坐骑寄于马厩,回到了宋谨曾给她单独置办的那所宅院。
宅门深锁。
苍仁曲低头摩挲着厚重的锁扣,一时犯了难,望着两边并不高的院墙,心生一计。
反正也算是自己家,怎么进去都无妨。
趁着四下无人,她轻而易举翻墙越了进去,脚底“啪叽”一声,不慎踩碎了地上一只小巧木鸟。她赶紧将一地支离破碎的木件收拾起来,毕竟是宋谨亲手制作的物件。
回来头一件事,她四处翻找开锁钥匙,顺手将空置已久的宅院里里外外简单收拾一轮,在她的捣腾之下积灰四起,尘螨四溢。
然而宅院差不多收拾干净了,她还是没找到钥匙。
若住在这里的几日老是靠翻墙进进出出,那场景简直不要太丢人。
她坐在宋谨亲自制作搭建的秋千上荡着,歇息之余望着天,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安顿。
罢了,不如另寻客栈落脚。
她心灰意冷地爬上墙头,手臂刚搭过墙檐。恰在此时,巷道走过来了一道身影。
不好!有人!
宋谨定睛一瞅,自家宅院的墙檐上出现了露头一瞬匆忙隐身的身影,下意识以为进了贼,不由得加快了步伐,三两下开锁推门而入。
他的猎隼盘旋高空巡视下方宅院,机械的目光一转,一道黑影几乎一闪而过窜进了居室,它如电闪雷鸣一般,急速俯冲那个方向。
隼一声厉啸,惊动了正在查看地面木鸟残片的宋谨,他立即紧随其后,朝自己的居室前去。
苍仁曲躲在床榻边的垂帘后面,听见外头一声尖锐的鸟鸣,瞬间抄起一支木箭搭在弓上,隔着垂帘对准紧闭的门。
“砰!”
一只硕大的鸟影撞门而入!
“咻!”
苍仁曲木箭精准射向它的翅膀!
然而那只翅膀锋利如刀,展翅一挥,“叮”的一声硬生生挡掉了那支木箭。
眨眼之瞬,那只庞大的鸟影突袭眼前。她猛然蹲下身子,头上的垂帘瞬间被那翅刃撕成七零八落。她卷着破碎的帘子向外滚落两圈,窗户又被那只巨物一声撞开,呼呼凉风吹了进来。
她转眼正要看清那只鸟影究竟是何物,那东西却飞了出去,遁形无踪。
惊魂未定且一头雾水之际,门边这时再度传来动静。
她眼疾手快,转身就是一箭射了过去!
宋谨见状,身形一错,那支木箭狠狠钉在他耳边的门板上。
苍仁曲撩开盖脸的碎帘,随之一愣。
二人面面相觑。
“阿曲……?”宋谨瞬时收了藏于袖间的暗器,过去将她扶了起来,“可有受伤?”
苍仁曲面上狼狈,佯装无事般掸去身上的帘丝,顺便提了一嘴:“刚刚飞进来的是什么东西?”
宋谨沉吟片刻,道:“我也不清楚,刚才我也是追着它过来,没想到碰到了你。”
苍仁曲仍有疑虑:“我总觉得,好似在哪见过。”
“你没事就好。”宋谨过去将窗户阖上。
苍仁曲的注意力这才转向宋谨,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她此行是偷偷回来的,属实没想到被他抓了个正着,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面对他。
果然,他先开口了:“阿曲,你怎会在这?”
“回来随便看看,我爱去哪去哪,多管闲事。”苍仁曲似如破防一般的无所适从,口气也莫名地暴躁。
宋谨满脸兴味地靠近她,她见状攥紧木弓挡在胸前,瞪着他,用眼神示意他不准过来。
这一脸防备的模样在宋谨眼里格外可爱,完全徒有其表,经不起一丝逗弄。
他伸手触到那支木弓,当着她一脸谨慎的面轻而易举地拿了过去,又从容地取下她背着的箭筒,全程她没有一点抵抗。
“你……该不会惦记我的身子,特地追到秀止来的吧?”
“一派胡言!”苍仁曲立时暴走,理直气壮冲他伸出手,“把钥匙给我!”
“什么钥匙?”
“开门的钥匙!”
宋谨顿了一下,“哦”了一声,摸出那枚钥匙,当着她的面往领口一塞,钥匙顺道滑进了衣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