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沈继舟也开始在学校吃中饭。
当值日生抬着大箱子进教室的时候,大家一哄而上,翻找自己的饭盒。
王新宇个头结实跑得快,冲在最前,他守住了大箱子前的位置,要是看到同组的同学饭盒,就会替他们拿出来,往后传。蔡琳玲也是个急性子,只是没王新宇跑得快而已,她从王新宇手里接过饭盒,一边呼呼吹气喊着:“烫烫烫!”一边再朝后传。
“萍萍,你的。”
“周亦欣,你的。”
“沈继舟……咦?”她回头看向后方,眼珠瞬间瞪圆,好像发现什么了不得的惊天大事,“沈继舟你今天也带饭啊?”
沈继舟点点头,接过饭盒,说声谢谢,回到自己座位,开始吃饭。
王新宇找到了他的饭盒,回来坐下,先伸头看看沈继舟的饭盒:“你今天吃啥?”再回头看看后排两个人吃啥。
不过他也就纯是好奇,看过问过,之后就埋头大口吃自己那份。
最晚开始,最早结束。说得就是王新宇同学。
程守萍吃完,准备去洗饭盒,看到沈继舟望着饭盒发呆,便问他:“你吃完了吗?”
沈继舟点点头,迟疑地开口:“这个要怎么洗?”
程守萍:“……”原来是位在家从来不动手洗碗的少爷。
她天天去他家听磁带,经常向他请教英语方面的问题,顺手帮他洗个饭盒也算是还人情,便将饭盒拿了过来:“我去洗吧。”
沈继舟急忙站起来:“我只是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做而已,你和我说怎么洗,我自己来。”
程守萍点头:“行啊,你跟我来。”
两人来到食堂后面,那里有个大的泔脚桶,饭盒里有剩饭菜渣的话要先倒进去。
程守萍睨了眼沈继舟饭盒里:“剩的有点多啊。”
沈继舟的脸微微涨红:“我妈给我装太多了。”
相处了这段时间,程守萍知道他家境不错,估计是挺挑食的,让食堂蒸过的蔬菜都发黄发软,肯定要比家里的菜难吃。她暂且不想揭穿他,假装接受了这个答案。
接着带他来到大水槽边,演示给他看怎么清洗饭盒和勺子,最后把饭盒上残余的水甩干,装进饭盒袋里。
沈继舟依样画葫芦地照着做,也很快把饭盒洗干净了。
快入冬的天了,龙头里放出的水冰冷彻骨,把饭盒洗完后,手就被冻得通红。
程守萍把饭盒袋的系绳挂在手腕上,双手举在嘴边呼热气暖手。
沈继舟有样学样,用手帕擦干手之后,也放在嘴边呼热气。
程守萍还教他:“像这样来回搓手,手很快就暖和了,还不容易生冻疮。”
沈继舟学着她的动作来回搓手,揉搓手指,果然手很快暖和起来。
阳光很好,毫不吝惜地洒落在校园里。
操场上本就稀薄的草皮已经枯萎,露出下面干硬的黄泥,所以他们沿着煤渣跑道走,从鞋底发出轻微的嚓嚓声。
操场边有四个水泥的兵乓球台,砖砌的台脚,水泥抹平的台面,台子中间用碎砖头夹着一条巴掌高的木板就算球网了。
这会儿已经有学生在打乒乓了,程守萍发现其中一个球手是坐她后排的张佑军,便走过去看他们打球。
沈继舟稍一犹豫,也走了过去,站在程守萍身边。
张佑军坐最后一排,个头属于班里最高的一批,但毕竟还是四年级学生,站在乒乓球台边也不怎么显高。但他非常灵活,不仅对面打过来的球都能接得住,还能忽前忽后时左时右地吊着对面来回跑。
但是对面的实力也不差,尽管来回跑得比较狼狈,仍然能接住球,还能捎带着反击。这一球两边来去了十几个回合还没分出胜负。
乒乓球方面程守萍是门外汉,纯粹看个热闹,不过因为是同小组的同学,理所当然地支持张佑军这边,看到他一个扣杀,对面没能接住,灰溜溜去捡球,不由叫了一声:“好球!”
张佑军朝这边看了一眼,认出程守萍和沈继舟,向他们咧嘴笑笑,继续看向球台对面。
程守萍还想继续看,沈继舟提醒道:“你不是说中午要写作业的吗?”
程守萍想了想:“上午布置的作业不多,一会儿就能做完。再看会儿。”
难得今天天气不错,在户外晒晒太阳,看看球赛,是多惬意的一件事啊!
沈继舟又说:“今天放学还得留下来出黑板报,你也没时间来我家读英语了,英语要每天读才能保持语感。”
程守萍目不转睛看着球台:“嗯,我每天晚上回家都读的。”